“对了,雨水那丫头,好久没见了,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娄晓娥被几个婶子大娘围在中间,有塞一双虎头鞋:“将来有了娃,穿这个,辟邪!”
有给香菜包的:“里面是艾草,驱蚊的,夏天给娃娃挂着。”
还有塞煮鸡蛋的:“路上饿了吃。”
她应接不暇,心里却被这质朴的热情填得满满的,这种毫无保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关爱,是她在城里从未体验过的。
“好了好了,再塞车就装不下了。”
三水叔笑呵呵地打圆场,“小辰媳妇,快上车吧,咱还得赶路呢。”
两辆胶轮大马车已经装满了蔬菜,筐子摞得老高,用粗麻绳勒得紧紧的。
车板上留出点坐的位置,铺着厚厚的稻草,还有那块旧床单,洗得发白,但干净。
娄晓娥和吕辰爬上三水叔的车,乡亲们送的东西被装大框里,绑在马车上在邓声品的马车上,如小山的马车更雄伟了。
“坐稳喽!”
刘三水轻喝一声,扬起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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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匹枣红马迈开步子,车轮缓缓转动。
“常回来啊!”
“路上慢点!”
“代我们向柱子、雪茹问好!”
“晓娥,下次来多住几天!”
送行的人群在车后挥手,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回头望去,白杨村的轮廓在朝霞中静谧安详,那片玻璃暖棚反射着金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绿野中。
马车拐上前往昌平的大路,晃晃悠悠地前行,因为载着重物,走得比来时更慢。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噔”
声,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路边的田地,在晨风中泛起绿色的波浪、玉米、小麦、稻谷,一块块打理得整整齐齐的。
“小辰,昨儿那顿饭,吃得痛快吧?”
三水叔打破沉默。
“痛快!太痛快了!”
吕辰赞叹,“这年头,我也去过不少地方,这么排场的席,四荤四素,有有鸡有鱼,少见!”
三水叔脸上都笑出了褶子,他咂咂嘴,仿佛还在回味:“小辰啊,连你都这样说,那就没得跑。啧啧,还得是咱们白杨村,这排场,全村老少爷们坐一块儿,喝酒,吃肉,那热闹……,我活了几十年,也就是咱村有这底气。”
他一脸自豪,仿佛在透露什么大秘密:“小辰啊,等你下次带娃回来,咱摆更大的!到时候罐头厂建好了,鱼塘也挖了,咱杀两只羊,捞一网鱼,我跟你说,鱼配羊,那才叫鲜!”
说起鱼塘和罐头厂,三水叔的话匣子打开了:“你是没看见,马教授给咱画的图,那大鱼塘,五十亩!边上还要建什么‘生态循环’暖棚。说是塘泥肥地,菜叶子喂鱼,一点不浪费。”
他眼睛闪着光:“等这些都弄成了,咱村可就真富了!我算过账,光鱼塘一年就能挣小六千,还不算省下的化肥钱。到时候,我给大小子盖三间大瓦房,砖墙,玻璃窗,敞亮亮的!再托人给他说个媳妇,要手脚勤快、心眼实在的,像柱子媳妇那么好生养的就挺好。”
这话说的娄晓娥呵呵直笑。
三水叔说着,眉头却又皱起来:“就是二丫头,愁人。今年十七了,该说婆家了。大队那边王老五家托人来提过,他家小子倒是个老实人,就是家里穷,我寻思着,闺女嫁过去不是受罪吗?”
“那您想找个啥样的?”
吕辰问。
“啥样的……”
三水叔挥着鞭子,“首先得人品好,不能打媳妇。家里条件嘛,不能太穷,但也不能太富。太富的人家,规矩多,咱闺女去了受气。最好是像咱村这样的,有暖棚,日子有奔头。”
他叹了口气:“可这样的村子,附近没几个。要往远了找吧,又舍不得闺女跑太远。城里倒是条件好,可城里人……太精,咱闺女傻实在,怕被人欺负。”
娄晓娥听着,忍不住插话:“三水叔,您这是既想闺女过得好,又舍不得她离家太远。”
“可不就是嘛!”
三水叔一脸赞同,“当爹妈的,都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