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走通了!
这不仅仅是一条生产线的成功,更是“厂校合作”
这颗种子,结出的第一颗果实!
它雄辩地宣告,中国工业自动化,在封锁与匮乏中,凭借自身的努力,已经蹚出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并且必将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首轮测试圆满成功的兴奋过后,是更加繁重的验证与优化工作。
团队开始了近乎疯狂的连轴转,收集数据、分析瓶颈、微调参数、加固薄弱环节。
牛大群等老师傅带着张涛等青工,几乎以车间为家,靠着经验和对设备“脾性”
的熟悉,一次次将故障扼杀在萌芽状态。
吕辰看着牛师傅又一次侧耳贴近飞剪的传动箱,凝神细听片刻后,果断示意停机检修,果然发现了一个轴承磨损的迹象,避免了一次可能的停机事故。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吕辰。
欣喜于成功的同时,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老师傅的经验是无价之宝,但也是不可复制的。
如何将这种“听音辨症”
的能力,转化为一种可传承、可量化、可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技术手段?
几天后,实践基地的会议室里,联合课题组召开了阶段总结和工作推进会。
刘星海教授、沈青云、赵老师、张老师、汤渺副教授、钱工、孙工等核心成员济济一堂。
墙上挂满了最新的数据图表、系统框线和改造方案草图。
会议气氛热烈而务实,各位负责人依次汇报中试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及改进方案。
飞剪在极限速度下的稳定性还需加强、矫直机某处液压回路存在轻微渗漏、喷码机在连续工作时字符偶尔会出现拖影……
每一个问题都被提出,经过激烈而高效的辩论,敲定解决方案,并由刘教授或沈青云从理论或系统层面进行点评和提升。
汤渺副教授也带来了材料研究方面的好消息:“经过多轮实验,我们在陶瓷基体材料的配方上取得了一定进展。采用特定比例的滑石粉和氧化铝,辅以微量的烧结助剂,初步烧结石英相结构更均匀,强度有所提升,与后续‘原位还原’过程的兼容性也更好。当然,氧化铜与碳粉的配比、混合均匀度,仍是下一步需要攻克的重点。”
关于核心设备自制电炉、氧化炉以及重中之重“轧胚机”
的设计方案,与会者也进行了深入讨论。
轧胚机的对辊精度、压力控制、送料均匀性成为争论的焦点,最终决定由精仪系和机械系联合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优先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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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会议接近尾声,各项议题基本讨论完毕。
吕辰清了清嗓子,举起了手。
“刘教授,方老师,各位同志,”
吕辰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趁着大家都在,我想汇报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是关于我们自动化系统下一步可能延伸的方向,希望能得到各位老师,特别是刘教授和方老师的指点。”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这个想法,源于我最近在车间的一个观察。我们这套系统,现在解决了‘怎么自动干’的问题,但还没解决‘干了会不会出问题’以及‘出了问题怎么能提前知道’的预警问题。”
他看着刘星海教授:“最近几次调试,牛师傅、邹师傅他们好几次都是靠着听设备运行的声音,提前判断出了轴承磨损、螺丝松动这类潜在故障,避免了非计划停机。这让我既佩服,又担心。老师傅的经验是宝贝,但不能永远依赖。万一老师傅不当班,或者故障发生在后半夜呢?”
“我们现在给生产线装上了‘大脑’和‘手脚’,让它能自动运行,但它还缺少感知自身‘健康状况’的‘耳朵’和‘眼睛’。”
吕辰的比喻形象而贴切,“设备,尤其是重载设备,突发性故障带来的停产损失巨大,甚至可能危及操作人员安全。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老师傅们‘听音辨症’的宝贵经验,用技术手段给它固化下来,做成一套不离岗、不疲倦的‘电子耳朵’?”
这时,他转向了无线电系的方老师,语气带着请教与探索:“方老师,我这个外行有个大胆的设想,说出来请您和各位专家指正。我们能不能在那些最关键、最容易出问题的部位,比如轧机的主传动轴承、飞剪的曲柄机构、矫直机的辊系座上,安装一些简单的振动传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