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袍把刀从桌面上拔起来,又咣当一声插回去,反复了两轮,才把胸口那口气捋顺了。
他指着江野,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他妈真是个奇葩。”
“奇葩也挺好,至少不是‘奇葩说’。”
江野搓搓手,往椅背上一靠,“行了行了,三百万就三百万,我这人不挑,小买卖也做。但三百万极品灵石这种东西,你得给我点时间凑吧?总不能我现给你炼一个灵石矿出来?”
蓝袍冷笑一声:“所以你刚才喊‘各部门注意’的时候,你那玉符连个回音都没有,是因为根本凑不出来?”
“凑不出来归凑不出来,但流程得走啊,这叫仪式感。你见过哪个公司开会不先个通知的?”
江野冲旁边的茶桌努了努嘴,“再说了,你这一路上来,干这行肯定没少攒家底儿吧?三百万对你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
蓝袍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你还真说对了一半。我是攒了点东西,但这条路不好走。灵石不是万能的,我有灵石,买不到的东西多得是。”
他往后一伸手,掌心凭空多了块玉简,往桌上一拍:“除了三百万极品灵石,我还要这三样东西。一百斤千年冰髓、八十株幽昙草、还有三十颗九转凝魂丹。你找齐了,我立刻放人。找不齐,那太子我带走,你们上别处赎去。”
江野凑过去瞄了一眼玉简上的清单,啧啧了两声:“一百斤千年冰髓?你知道那玩意儿一株幽昙草底下才长二两吗?合着您这是要抄人家幽昙草的老家啊。八十株,你不得把人家整片药田薅秃噜皮了?”
“那不是我操心的。”
蓝袍把玉简收回来,铁胆又开始在手心转悠,“我说了,一个时辰。你找得齐,太子全须全尾还给你。你找不齐……啧,那就换个地方谈。”
“你这条件吧,说实话也不算离谱,都是常见货。冰髓跟幽昙草虽然稀罕,但正经大宗门库房里翻翻总有存货。九转凝魂丹那玩意儿更不用说了,几乎是个炼丹师都会炼。”
江野捏着下巴,歪头看蓝袍,“我就是特别好奇一件事——你一个堂堂大乘后期,为了这么点东西,你就出来当绑匪?”
蓝袍转铁胆的手顿了一下。
江野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眯起来:“大乘后期啊道友。这个境界,说句不好听的,你往哪个大宗门门口一站,人家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当镇宅神兽。灵石?丹药?功法?要什么给什么。你呢,跑人家国都来绑太子,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赚这仨瓜俩枣的差价?”
蓝袍沉默了三秒钟,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你说得对,我这个境界,随便找个山头开宗立派,四方来朝,灵石丹药用到下辈子都用不完。可我偏不。”
他把铁胆往桌上一搁,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我从练气期开始,就是靠着‘帮人解决问题’修上来的。头一百年是帮人找丢失的灵兽,两百来年是替人追债收账,到了元婴就接灭门的活儿,化神的时候学精了,开始搞‘定向清除’,大乘以后……”
他摊了摊手:“大乘以后,活儿不好接了。境界太高,寻常人请不起,请得起的人又不用我。我闲了几十年,浑身不得劲儿。后来听说这无邪国太子出门巡游,我就想着……干一票呗,手生了就练练,反正也没想真把太子怎么着。”
江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双手,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牛。”
蓝袍一愣:“什么?”
“我说你牛。”
江野一脸真诚,“从练气期就干这一行,干到大乘后期,一个行当做了几千年不转行,不跳槽,不搞副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属于行业标杆了。你们这行应该给你个终身成就奖。”
蓝袍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呢!真心实意的夸!”
江野把手往胸前一捂,“你看啊,现在的人,刚练气就想结丹,刚结丹就想元婴,恨不得三天换八个赛道,一点工匠精神都没有。你不一样,你这叫专精,叫深耕,叫干一行爱一行。我敬你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