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远目送着江野带着虎子冲天而起,两道遁光在云层里一前一后,跟放风筝似的晃晃悠悠往东边去了。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越琢磨越不对劲,终于一拍脑门,扭头冲旁边执事弟子喊了一嗓子:“快,把千里镜拿来!”
执事弟子手忙脚乱地捧来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谢知远灌入灵力,镜面立刻映出天边那两道遁光。
虎子的倒是老实,笔直一根线,江野那条轨迹就没法看了,半道上歪了个大弯,还跟一头路过的仙鹤擦肩而过,差点把人家的尾羽薅下来。
谢知远头皮一麻。
“坏了。”
他喃喃自语,“我怎么就忘了这茬呢?江道友这个人……修为是高,但靠谱程度得打对折啊。他这一去,别到时候太子没救回来,他跟绑匪称兄道弟喝上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宗门内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又望了望远处真邪宗主闭关的那座山崖,牙一咬:“备纸笔,我给无邪国国主写封信。万一江道友那边谈崩了,得提前打个招呼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正说着,旁边执事弟子弱弱地举手:“副宗主,您跟江道友说了无邪国国都的具体位置没?”
谢知远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仔细回想自己刚才那番话——无邪国太子被人挟持了,对方是大乘后期,在他们国都……国都叫啥来着?
好像提了一嘴,又好像没提。
人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说话容易漏细节,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光说了方向跟距离,忘了告诉江野那国都的名字了。
“没事。”
谢知远强行镇定,“一万里外,大乘后期气息肆无忌惮释放的地方,很好找。就跟黑夜里点盏灯笼似的,瞎子都能摸着去。”
执事弟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野那边,飞了半个时辰,终于远远看见了地面上一座城池。
确切地说,是感受到了那城池上空冲天而起的一股王霸之气——大乘后期的灵力波动跟不要钱似的往四面八方泼洒,把整座城的天空都染得青一块紫一块,跟被人拿调色盘泼了似的。
城里鸦雀无声。
江野收敛了遁光,悬在半空中往下瞅了一眼。
街道上趴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有穿官服的,有挎着菜篮子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全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脸朝下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那股大乘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锅盖,牢牢扣在整座城头上。
“嚯。”
江野啧了一声,“够猖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灵果,边飞边咬了一口,汁水横流:“你这阵仗搞得跟天台蹦迪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真不怕来个仙人把你收了?”
话音未落,下方皇宫方向传来一声轻笑,是个男声,嗓音带着点沙哑,听着年纪不大:“仙人?本座在这蹲了五天,别说仙人了,连个像样的大乘都没见着。”
江野带着虎子飘然落下,双脚踩在皇宫正殿的琉璃瓦上,顺手把果核往旁边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