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接住,入手微凉,打开瓶口嗅了嗅,一股清淡的药香钻出来。
里头三颗丹丸青莹莹的,泛着凉意。
“把眼睛先弄好。“沈清辞端起茶杯,已经懒得看他了,“每五年服用一颗,眼珠子恢复利索了再说。“
江野捧着玉瓶愣了愣,抬头看他。
后者已经重新翻起了册子,表情还是那副“你爱走不走“的淡然。
“沈老师……“江野声音软了半分。
“药是院长让我转交的。“
“……“
“滚。“
“好嘞!“
江野揣着玉瓶出了西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就说嘛,学院这地方虽然训练狠了点,老师嘴毒了点,但该有的东西从来不缺。
拐过老槐树,迎面碰上一个梳双髻的小丫头,手里攥着一把灵果,看见他嗷一嗓子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偷看了一眼,然后跑更快了。
江野摸了摸鼻子。
得,现在他在学院里跟鬼故事差不多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
院子门关着,虎子不在。
他扫了一圈,连个爪印都没有,估计又溜去哪儿蹭吃蹭喝了。
在学院里,一只小虎妖还能出什么事?
“不在拉倒。“江野嘟囔了一声,抬手激活了门上的禁制。
淡金色的光从门框上漫开,像水一样把整间屋子罩了进去。
这是学院内部最高级别的弟子禁制,除非本人解除,不然谁来都得在门口等着。
江野坐到床上,把玉瓶里的药倒出来,看了看,又装了回去。
“看着就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他嘀咕着躺下来,闭上眼。
自绝。
血雨是在一年后落的。
那天傍晚天还没全黑,不虚学院上头的云层忽然压下来了,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堆着。
然后云缝里开始渗东西,细细的血丝,飘得跟秋天扯棉絮似的,不紧不慢,落了满学院。
演武场上有人在收剑,剑光刚灭,脸上就挨了一滴。
“什么东西?“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红乎乎的。
旁边的人也愣了,仰头看天:“下雨了?“
“你见过红的雨?“
“……好像见过。“
“什么时候?“
“大概四十年前吧?也是这片天,也是这种——“
说到这儿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了。
血雨越下越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西厢屋顶上都糊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
有胆大的跑去问训导师,训导师皱着眉抬头看了看,说“别慌“,然后他自己也抬头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