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振响,像铜铃被风拨动,又像冰面裂开一道纹路。
一股气流从屋里涌出来,带着墨香、纸香和某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像深山里刚化开的雪水,冷而不寒,清而不冽。
绒绒原本正在门槛上打瞌睡,被这股气流一冲,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跳起来往后蹿了两步,瞪圆了眼睛往门里看。
江野站在门口,头有点乱,眼角还有点没褪干净的血丝,但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嘴角咧到耳根去,咧得腮帮子都快抽筋了。
卧槽。他开口第一句。
绒绒等了等,没等到第二句,只好自己接茬:……就这?你顿悟完了第一句话是?
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又松开,一股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你感受一下,他把手伸到绒绒面前,你感受一下这个灵力浓度!我什么也没干我就坐那儿写了几天字!我就写了几天字!!
是是是,写几天字。绒绒凑过去嗅了嗅他的指尖,尾巴尖儿动了动,唔,大乘后期,确实稳了。恭喜恭喜。
“嘿嘿嘿!”
江野把手里那摞纸往天上一扬,白花花的纸页像鸽子一样散开来落了一地,他伸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睡——我闭关五天,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
“我到大乘初期才几年啊!觉都没睡踏实呢,这就后期了?!这比摇号中签还离谱吧?我这心得报告是写了点什么玩意儿啊能把修为写涨了?我回去得把那几页纸裱起来挂墙上,以后天天对着念,不行,念不行,得抄,抄一百遍……
绒绒看着他满院子蹦跶,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少蹦两下,注意形象。好歹也是大乘后期的修士了,有点高手的样子行不行?你看哪个大乘后期的修士像你似的满院子撒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了谁家的灵鸡被撵出来了呢。
“你这就是嫉妒。纯粹嫉妒。”
江野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哼小调,“有些人修行千载修为寸步不进,有些人睡个觉就大乘后期了,命运呐,它就是这么不公。”
绒绒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甩了甩:“我可没嫉妒。我最多有点羡慕。你要知道,这里是仙界,顿悟修为大涨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也绝对不算稀罕。当年有个学长悟道一回直接从合体跳到大乘巅峰,比你猛多了。”
“哦?那他现在什么修为了?”
“飞升了。”
江野手里的动作一顿:“……飞升了?”
“对啊,顿悟之后三年就渡劫飞升了,院长说他是积攒够了直接一步登天。”
他顿了顿,用那种“我为你感到惋惜”
的语气叹了口气:“说实话,有点浪费这份机缘了。”
江野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纸,表情从得意洋洋变成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一脸不服气:“什么叫浪费?我悟个道还得分三六九等?我提升了修为,悟透了境界,还写完了一份十万字的心得报告,这叫一石三鸟!你管这叫浪费?”
“你把写报告也算进去那是你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管我。”
江野把最后一页纸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仔细理齐整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反正我现在是大乘后期了,以后接任务底气更足,打架也不怕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了。”
“我觉得你打不过人和修为没关系,单纯是你不会道法,按照你的说法,就是被降维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