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要是写得不好呢?”
“写得不好就重修,重写,再交。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算完。”
沈清辞偏过头来,“不过我建议你好好写。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任务,留下个漂亮记录,对你以后有好处。”
江野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恶。
然后沈清辞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废话太多,不写点正经东西沉淀沉淀,我怕你下次任务把桂花枝插到人家祖师爷牌位上去。”
江野:“…………”
“出去吧。我要歇了。”
江野被轰出门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响,绒绒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门槛旁边,仰着脑袋看他。
“十万字诶。”
绒绒说。
“用不着你提醒。”
“沈老师对你其实挺好的。换别人他才懒得管写多少字呢,直接丢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完了。当年他就没这么叮嘱我,我写了八百字交上去,然后被罚禁闭一年。”
“他那是懒得管吗?他那是精准打击!懂什么叫精准打击吗?他算准了我最怕什么,然后一把捏住我的七寸往死里按!”
江野往台阶上一坐,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天,月亮挂在檐角上头,白森森的,像个没睡醒的饼,“十万字……我写完了怕是头都要掉光。我现在理解那些被甲方要求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的同行们是什么心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写啊?”
“不然呢?我还敢抗命?”
江野从怀里掏出那根桂花枝,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写就写呗。正好把这些天碰上的事儿好好捋一捋。你还别说,真让我写,我心里头还真有点东西想倒腾倒腾。了尘那家伙、施婉宁那姑娘、还有那具木偶……桩桩件件捋一遍,说不定能想明白点之前没想透的事儿。”
绒绒歪了歪脑袋:“哟,这么上道?刚才不是还哀嚎呢吗?”
“嚎归嚎,活归活。”
江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桂花枝换了个方向叼着,“走吧走吧,回去开整。我得趁着我还能记得清细节赶紧动笔,不然过两天全忘了就只能瞎编了。”
“那你还踹人家庙门那段写不写?”
江野沉默了一瞬,把桂花枝从嘴里拿下来:“……你提醒我了。那段得润色润色,写成‘以礼叩门,门扉自启’。”
“你要脸吗?”
“要脸还怎么写得出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