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乔治被叫到营部。
营长是个上校,姓霍顿,秃头,戴着金边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乔治坐下来。
“你们在科隆邦加拉干得不错。”
霍顿说。
“情报准确,行动迅,撤出来的时候也没乱,保罗中尉在报告里专门提到了你。”
乔治没说话。
霍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华联人在那儿至少有一个连,我们原以为只有侦察兵,没想到是整连的人。”
“你们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坚持到工兵完成任务,已经很不容易了。”
“工兵完成任务了?”
乔治问。
霍顿点点头:“简易机场被炸了,跑道炸出三个大坑,至少几天内没法用,所以,你们没白跑一趟。”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
“上校,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我们跟华联人,真的要打吗?”
霍顿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乔治,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命令的事。”
“上面让我们打,我们就打。上面让我们停,我们就停,我们当兵的,不用想那么多。”
乔治站起来。
“是,上校。”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霍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中士。”
乔治停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霍顿疑惑。
“死的人太多了,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区别只是死在哪儿,死在谁手里。”
乔治没回头。
“是,上校。”
然后推门走出去。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人眼睛疼。
乔治沿着营地的小路走,路过食堂,路过仓库,路过那排他住了大半年的棚屋。
棚屋里有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擦枪。他认出几张脸——都是还活着的那十二个人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