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沉默片刻,问:“那你们打算怎么谈?”
陈娟没有绕弯子:“我们可以让步,但不是白让。您愿意一次多拿些量,结账周期也得往前挪。您压我们价,我们就需要更稳定的回款。”
周老板皱眉:“量加大,是我资金在压。账期再缩短,我更紧。”
“您资金紧,我们也紧。”
孙强语气有些激动,“七成我们根本撑不过三个月。撑不住,您以后连压价的机会都没有。”
周老板看着他:“你这是在赌我离不开你们?”
陈娟摇头:“不是赌,是算。您需要质量稳的货,我们需要渠道。谁都离不开谁,但谁也不能踩着谁。”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周老板忽然问:“你们要是谈不成,打算怎么办?”
梁春梅毫不犹豫:“慢一点,跑散户。”
周老板嗤笑:“一家一家跑?你们有那么多时间?”
“时间可以挤。”
陈娟说,“利润被压死,就算有时间,也没有以后。”
这话落下,周老板看她的眼神变了些。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七成不行,那你们说个数。”
孙强报了价,比七成高出不少。
周老板立刻摇头:“太高。这个价我赚不了多少。”
“您赚多少,我们心里有数。”
孙强说,“您要的是长期,我们也一样。今天您压得狠,明天我们只能找别的路。到时候您再想拿货,未必还是这个价。”
周老板盯着几个人,语气渐渐严肃:“你们这是铁了心不肯低头?”
修配点的屋子不大,墙上挂着旧厂历,窗边摆着一张木桌。周老板把样品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边角敲了敲。
“东西做得不算差。”
他说,“可市场这阵子不好走,我只能按原价七成收。”
孙强脸色当即沉下来:“七成?周老板,我们这批货从拆件到翻新,人工、损耗都算过,七成连成本线都压着走。您是老生意人,这价开得太狠。”
周老板不急不躁:“我压价,是替自己留退路。卖得慢,货压在仓库里,也是钱。你们刚起步,我总不能替你们担全部风险。”
梁春梅语气稳,但话锋很硬:“风险谁都要担,可不能全压在我们头上。您拿回去随便抽检,我们不怕检。质量站得住脚,价就该说得过去。”
周老板抬眼:“质量是一回事,周转又是一回事。你们能保证货出得快?要是拖在我手里两个月,你们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