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笑了笑。
“我不紧,队伍就散。”
梁春梅看着她,忽然说:“其实孙强不是针对我。他是怕失控。”
“我知道。”
陈娟点头,“怕失控,是因为以前都听我的。”
“现在多了人,多了变量。”
“对。”
陈娟说,“但如果一直只有我一个声音,这队伍也走不远。”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
梁春梅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哪天大家都能独当一面,你怎么办?”
陈娟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厂区。
“那就说明,我不用这么累了。”
修配点的屋子不大,墙上挂着旧厂历,窗边摆着一张木桌。周老板把样品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边角敲了敲。
“东西做得不算差。”
他说,“可市场这阵子不好走,我只能按原价七成收。”
孙强脸色当即沉下来:“七成?周老板,我们这批货从拆件到翻新,人工、损耗都算过,七成连成本线都压着走。您是老生意人,这价开得太狠。”
周老板不急不躁:“我压价,是替自己留退路。卖得慢,货压在仓库里,也是钱。你们刚起步,我总不能替你们担全部风险。”
梁春梅语气稳,但话锋很硬:“风险谁都要担,可不能全压在我们头上。您拿回去随便抽检,我们不怕检。质量站得住脚,价就该说得过去。”
周老板抬眼:“质量是一回事,周转又是一回事。你们能保证货出得快?要是拖在我手里两个月,你们负责吗?”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娟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周老板,我们不认七成。您要压价,也得拿出对等的诚意。您现在是试探我们底线,我们也在判断您是不是想长期合作。”
周老板笑了笑:“听你这意思,是不怕我不收?”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把自己卖低。”
陈娟直视他,“我们这批货不是急着清仓,是想把路走稳。价一旦压死,后面谁都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孙强接上话:“您要的是稳定货源,我们要的是合理利润。您若真看重质量,就别只盯着便宜。便宜货谁都能找,稳定的不多。”
周老板靠在椅背上,语气冷了些:“你们年轻人,口气倒不小。做生意,讲的是现实,不是志气。”
“现实我们比谁都清楚。”
梁春梅说,“厂子刚停,我们从零开始,要是没算清楚账,不会坐在这儿跟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