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郎君请留步!”
听到这个称呼,薛坤一阵心酸。
没做官时,大家叫他薛公子、薛举人,做官之后,他成了薛进士,薛大人。
现在,他被关在这里,官不是官、兵不是兵,前程渺茫,于是他就成了薛郎君。
薛坤转过身来,便对上孙昌的笑脸。
他虽然来此不久,可也知道这个孙昌就是一个笑面虎。
皇陵不是好地方,可是在这里的御林军统领却并非冷板凳,因为这驻守皇陵的差使是轮值,但凡在御林军里供职的,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而且,御林军里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到了统领这个位置的,想要更进一步,就不能缺了驻守皇陵这项资历。
因而,这三年一次的轮值,就成了好差使,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张统领和孙昌要么有背景,要么也是走了谁的路子。
薛坤虽然不知孙昌的底细,但他不会把人推开,现在还能对他笑脸相迎的,无论是否善意,都要拉拢。
“孙副统领,可是有事?”
孙昌伸手揽住薛坤的肩膀,勾肩搭背:“我痴长了几岁,叫你一声贤弟,不介意吧?”
薛坤还真没把孙昌看在眼里,一个军汉而已,有什么资格和他称兄道弟?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强忍嫌弃,笑着说道:“孙兄,过谦了。”
孙昌笑道:“薛贤弟不愧是科举出身,说话就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来,到我那去,我那里藏了几两好茶叶,咱们兄弟促膝长谈。”
薛坤在心里冷笑,大晚上促膝长谈,肯定没安好心。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这天晚上,薛坤和孙昌达成协议,一千两银子的代价,孙昌帮薛坤联系上他的两名长随,并且将人带进来。
至于那一千两银子,薛坤现在手头没有,但是他给孙昌打了欠条。
次日,薛坤便在皇陵里见到了自己的两名长随。
时隔多日,主仆三人终于相见,全都红了眼睛。
“你们把这封信交给马如飞。。。。。。”
薛坤之所以让他们去找马如飞,是确定马如飞不会违背自己。
毕竟,那篇仿照傅小公子的笔迹写出的文章,就是出自马如飞之手。
当时他便留了一手,抓住了马如飞的这个把柄,马如飞虽是受他指使,却无凭无据;但马如飞写那篇文章时,他却留下了证据。
不过,只要马如飞忠心耿耿,他是不会拿出那份证据的。
马如飞此人,足智多谋,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更重要的是,马如飞有钱!
两名长随出了皇陵,找到马如飞,将那封信交给他,马如飞看完信,二话不说,便拿出五千两的银票交给他们,并且按照薛坤在信里的吩咐去调查孙昌其人。
孙昌的底细很快就被查出来了,他能进御林军,是伯父的荫职,伯父死后,膝下只有继室所出的幼子,孙昌买通了一名所谓的“奸夫”
,诬陷堂弟是伯娘与人通奸的奸生子,并非孙家血脉。
伯娘和那个孩子被逐出孙家,孙昌继承了伯父的家产,包括军职。
他能诬陷成功,孙家的两位族老功不可没,因此,伯父的家产全部给了两位族老,而他只要这个军职。
孙昌虽然得了军职,但家底太薄,为了能来皇陵,给自己多一项资历,他连老婆的陪嫁也搭上了,如今正是最缺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