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随从连忙问道:“郡王爷,您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抓鱼自己吃吗?”
“当然,难道还要让本郡王陪他一起吃吗?本郡王吃够了,三个月内,本郡王都不想吃鱼了。”
随从使个眼色,对下面的人说道:“吩咐下去,灶上就不要给薛郎君备饭了。”
薛坤听到这番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每次对上这位郡王,他说什么都不对。
如果不是知道这位的脑子有毛病,又是位郡王爷,他真的会以为,这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这样对待他。
不过,南陵郡王看他不顺眼却是真的。
至于原因,没人知道。
直到天色全黑下来,薛坤才抓到一条小鱼,真的是小鱼,只有小拇指长短。
薛坤看着那条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小鱼,又冷又饿,他将那条鱼扔进河里,这下子,彻底没有饭吃了。
他坐在河边,烤鱼的火堆早就熄灭了,晚风吹着他那在河水中泡了半日的身体,透心凉,心飞扬。
他已经来到这里十天了,这十天,每一天他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南陵郡王还要在这里待上两个月二十天,薛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可是即使自己能撑到南陵郡王离开,那又如何呢?
南陵郡王来这里挨罚,限期是一年。
可他呢?
他的限期是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薛坤忽然想起被送到这里之前,他的岳父梁大都督对他说的那番话。
“薛坤,你配不上本官的女儿,更配不上梁家,不要以为这是御赐的婚事,本官便拿你没有办法,本官的女儿不能和离,但却可以丧夫!”
丧夫!
梁家是想让他死在这里,死在南陵郡王手里!
他又想起梁盼盼腹中的孩子。
他被送出梁府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个婆子在聊天,直到那时他才知道,梁盼盼已经动,当时正在产房里生产。
梁盼盼生的一定是个儿子吧,一定是!
还在怀孕的时候,就请有经验的稳婆给看过,几个稳婆都说,这一胎会是儿子。
儿子啊,他一直都想要的,血统高贵的儿子。
可是梁大都督说了,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梁家的,梁家的。。。。。。
他让梁盼盼生出了有着梁家血脉的儿子,他没有作用了,便被梁家一脚踢开,踢到这里来受苦等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他想起那一年,玉县地动,他赶回郭家时,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那一刻,他心如死灰,他在郭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童养婿,岳父把家传武功传给了他,郭氏怀了孩子,而他也考取了功名,郭家对他另眼相看。
一切都是这样美好,直到那场地动。
那场地动把他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他再次无家可归,只好去黄芦县投奔早已改嫁的母亲。
可是在苗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哪怕他改了姓氏,可是继父有自己的亲生骨肉,苗家不缺他这个拖油瓶。
无奈之下,他找了个给行商当护院的差事,离开了黄芦县,去了兰安。
到了兰安他才知道,那名行商雇护院是为了跑路,因为欠了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