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快要打烊时,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位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站姿笔直,神情严肃。
柳依依凝眉,这位可不像是来逛铺子的。
她笑脸相迎:“客官,慢慢逛,不急的。”
嘴里这样说,手上却不停,开始收拾柜台。
男子在铺子里转了转,目光落在柳依依身上,又看向从梳妆室里走出来的冯九娘,然后,在两个女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铺子。
见他走了,柳依依和冯九娘互视一眼,冯九娘问道:“这人有病吧?”
柳依依还没开口,幼安从后面进来,问道:“怎么了?”
冯九娘说道:“刚刚进来一人,一看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幼安笑道:“好多人就是闲逛,也不是为了买东西。”
柳依依却摇头:“那人也不像是闲逛的,你们信我,我看人不会错,刚刚那人,他往门口那么一站,我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幼安来了兴趣:“干什么的?”
柳依依故意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那人是个军汉,而且不是普通军汉,大小是个官儿。”
冯九娘一拍大腿:“没错,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人的身板、站姿,还有那张大黑脸,可不就是军汉吗,他身上的衣裳是绸子的,普通军汉可穿不起绸子,这人是个军官!”
柳依依和冯九娘都是手艺人,可又不是普通手艺人,她们见多识广,阅人无数,通透练达。
两人都说那人是军官,那人就一定是军官。
幼安想到了薛坤,薛坤就是军官,当然,现在不在京卫营了,不能算军官了,但也仍然是武官。
而此刻,被幼安想起的薛坤,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水深火热,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南陵郡王坐在河边,正在烤鱼,现抓现烤的鱼,绝对新鲜。
而薛坤正和几条大汉一起在河里抓鱼,水不深,只到腰间,但此刻已是秋末,河水冰冷。
南陵郡王吃完最后一条鱼,烤架上已经空了,他摸摸肚子,冲着正在河里抓鱼的薛坤喊道:“那个谁,你一条鱼都没有抓上来,你也太笨了。”
薛坤从没抓过鱼!
小时候,哪怕他在村子里挨家讨饭的时候,也没有下河抓过鱼。
再说,他没讨几天饭,就被郭家收留了,从此衣食无忧,又怎会去做下河摸鱼这种事。
其他人已经陆续抓到鱼了,只有他,一条也没有抓到。
南陵郡王其实已经吃饱了,锦衣玉食的皇室子弟,胃口都不大。
南陵郡王摸着吃撑了的肚子,他不是饿,他只是觉得不圆满。
河里有五个人,可他只吃到四个人抓上来的鱼,这就是不圆满。
南陵郡王觉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不圆满,薛坤这个罪魁祸必须要更不圆满。
“那个谁谁,从今天开始,你没有饭吃,想吃饭,就要抓鱼,抓不到鱼就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