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的路上,梁盼盼坐在马车里,脑海中再次复盘傅家的事。
买通傅小公子的同窗的是冯政的管事;
出面雇佣孙家兄弟的是江湖上的掮客,而委托掮客的是冯政的管事;
孙家兄弟来京城后,与他们见面的亦是冯政的管事;
孙家兄弟是老手,掮客说他们每做一次案子便换地方,干净利落,就连官府里也没有留下案底;
对了,事后担心孙家兄弟泄露行藏,她还派人去过孙家兄弟的老家,得知他们回来过,但是又离开了,而且走得干干净净,这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所以只要孙家兄弟不露面,锦衣卫就没有实证,再说,即使抓住孙家兄弟,那么孙家兄弟供出的也是冯政的管事,这口黑锅还是要由冯政来背,与她、与薛郎没有半分关系!
梁盼盼彻底放下心来,至于单莲的举报,呵呵,无凭无证,她能举报什么?
谁信?
若不是右眼皮还在跳个不停,梁盼盼一定是满怀喜悦,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是这个眼皮坏了她的好心情。
到了梁府,下了马车,梁盼盼却怔住了。
她竟然在大门口看到了久未见面的父亲!
自从刘达护驾有功,梁大都督便称病闭门不出,梁盼盼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他,没想到今天,父女二人竟然是在大门口遇到。
梁大都督一身官袍,一看就是从衙门回来的,这是下衙了?
父亲不是闭门谢客吗?什么时候去上衙的?
还有,父亲的官轿一向都是长驱直入,今天为何会在门口下轿?
还是说,父亲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不可能,父亲如何知道她会回来?
“父亲,您下衙了?”
梁盼盼笑盈盈走过去,给梁大都督见了礼。
可是一抬头,正对上梁大都督阴沉晦暗的目光,她吓了一跳,从小到大,父亲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父。。。。。。”
她刚刚开口,便听到梁大都督威严的声音:“和我去书房!”
梁盼盼的心没来由地怦怦直跳,那种心慌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啊,我先去给母亲问安,然后。。。。。。”
“不必去见你母亲了,随我来!”
这是命令,不容拒绝。
梁大都督再没看她一眼,昂走进大门,梁盼盼只能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跨进门槛。
梁府的大门只有在梁大都督回来,或者有贵客临门时方会打开,梁盼盼平时回娘家也只能从侧门进出,今天终于走了一回正门,可她却没有半分欢喜,相反,她的心沉入谷底。
父亲一定是听说街上的流言了。
是啊,张管家唯父亲马是瞻,阿娘都能知道的事,张管家怎么可能不去告诉父亲?
梁盼盼有些后悔,或许今天,她不该回来。
进了书房,梁大都督坐到太师椅上,梁盼盼由丫鬟扶着正要在下坐下,头顶传来一声暴喝:“谁让你坐下的?”
梁盼盼的屁股刚刚挨到椅子,就被这声暴喝吓得弹了起来,丫鬟连忙将她扶住,担心她的身体,丫鬟大着胆子求情:“大都督,大姑奶奶身子沉重,她。。。。。。”
“这里轮不到一个奴婢说话,滚出去!”
梁大都督怒道。
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求助地看向梁盼盼,梁盼盼冲她摇摇头,丫鬟只能退了出去。
这里是外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多时候,这里是梁大都督会客和商议事情的地方。
这里地方很大,放得下二十几张椅子,站得下几十个人。
然而现在,偌大的外书房里,却只有父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