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鹤清珺反复翻看那把同心锁,指腹摩挲着锁身上微凸的纹路,直到那冰凉的银器被焐得温热,才小心将其系在腰间。
“这么喜欢这同心锁?”
陈江看她这样子,不由笑问道。
“毕竟是第一次得到这种有特殊寓意的东西,有些新奇。”
鹤清珺抿嘴道。
顿了顿,她忽然又说,“听说,人界只有恋人和夫妻,才会在同心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我们已经刻了名字,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恋人了?”
“嗯……”
陈江沉吟两秒,“你这么认为好像也没错。”
鹤清珺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夕阳把青溪镇的石板路染成蜜色,溪水晃着碎金,往桥洞底下钻。
鹤清珺指尖勾着腰间那枚同心锁的银链子,锁身撞在她的玉佩上,发出极轻的“叮”
一声。
她垂着眼,看那点银光在指间晃,忽然开口,“陈医生,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陈江正低头看溪里游的鱼,闻言动作顿了顿。
思考两秒,他回答说,“没有。”
嗯,陈医生确实没谈过。
陈江谈过,跟陈医生有什么关系。
“真的?”
鹤清珺偏过头看他,有些怀疑,“我之前还以为,像陈医生这样……嗯,长得好看,又会治病,性格又这么好,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受欢迎和谈恋爱是两回事。”
陈江笑着摇摇头,随手捡了颗小石子丢进溪里,溅起一圈涟漪,惊得那群小鱼“哗啦”
一下散开。
“神愈天狐族寿命长,幼年期又久,族里长辈告诫说,没到成年就谈情说爱,是耽误修行。后来我做游方医生,东奔西跑,今天在这个村落治个风寒,明天就去下一个城镇接骨,也没个定所,自然也就一直孤身一妖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倒是清珺公主,出身好,模样好,修为也不差,追求者应该不少吧?”
鹤清珺轻轻“哼”
了一声,手指绕着银链子转了个圈:“哪有那么多追求者。我灵脉虚弱,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榻上,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谁会喜欢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
“后来稍微好点了,却也没法剧烈运动,只能整天泡在书里,只有云歌这么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哪有机会恋爱。”
她停下脚步,靠在桥栏上,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书上说,恋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如果人生中没体验过的话,应是一件憾事。”
陈江走到她身边,点点头说,“确实是件憾事。”
鹤清珺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就说这个?
陈江假装没看到,眼观鼻鼻观心。
鹤清珺顿了顿,又说,“既然陈医生也没谈过,我也没谈过,那不如……”
说到这,她却又不说了,将后面的话特意留给了陈江去说。
她向来是这样的性格。
“不如什么?”
陈江假装听不懂,想要蒙混过关。
鹤清珺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点幽怨,“陈医生就想这样一直装傻下去吗?”
“呃……”
陈江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装傻了,但他心里很是纠结。
他现在很清楚,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如果在这里接受了这份情意……回到现实,自己如何面对云洛衣?
而且万一之后鹤清珺也找到蓝星去,那自己岂不是要面临修罗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