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子靠岸,鹤清珺赤脚跳上了铺满落花的草径,脚心被柔软的花瓣蹭得发痒,忍不住弯起唇角。
陈江将筏子固定在岸边的老柳树上,回头见她赤足走来走去,不由提醒道,“小心些,有些花儿是带刺儿的。”
“没事的。”
鹤清珺回头一笑,“怎么说我也是五阶妖灵,哪有那么脆弱。”
“小心些总没错的。”
“知道啦。”
花径蜿蜒,两妖并肩而行。
鹤清珺步子依旧很慢,时而蹲下身碰碰沾着晨露的蒲公英,时而又仰头去嗅低垂的桃花枝。
陈江也不催促,只在她险些踩空时虚扶一下她的胳膊,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纱衣渗进来,让她心尖微微发烫。
行至半山,见一座竹制小亭,檐角挂着铜铃,风一过便叮当作响。亭中石桌上刻着棋盘,积了层薄灰,显然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陈医生会下棋吗?”
鹤清珺手指拂过棋盘,带起细微的灰尘。
“略懂。”
陈江拂袖扫去石凳上的落花,示意她坐下,“先前游历时,总见路边有人下棋,看得多了,便也会了。”
鹤清珺微微抿唇,用妖力凝聚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那我可要讨教讨教。不过我只会些粗浅的皮毛,陈医生可要让我几子。”
“行。”
陈江笑着应下,也用妖力凝聚出白子,轻轻落下。
棋子与石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嗒”
一声。
阳光透过竹隙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渐渐铺开,鹤清珺执黑,落子时总带着几分犹豫,指尖在几颗棋子间徘徊,最终却总选了杀气最重的位置。
陈江执白,落子却快,偶尔抬眼瞥她,见她蹙着眉计算棋路,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模样可爱,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你笑什么?”
鹤清珺疑惑。
“没什么。”
陈江摆摆手,“只是不小心被清珺公主的美貌给迷住了。”
今天早上鹤清珺也对他说过这话,现在他又奉还回去。
鹤清珺继续低头下棋,没回应,只是唇角弯曲的弧度明显增大了些许。
很快,一局终了,鹤清珺的黑子被围了大半。
她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搅乱了棋局:“不来了不来了,陈医生不讲信用,说好让我几子的,结果把我杀的丢盔弃甲。”
“……明明是你步步紧逼,我这只是被逼无奈的反击。”
陈江摊摊手,大呼冤枉。
鹤清珺没回应,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陈医生,我记得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说,男女之间的‘恋爱’,好像也要像下棋一样,步步为营?”
“嗯?”
闻言,陈江有些疑惑,“突然问这个干嘛?对恋爱感兴趣?”
“……一直都挺感兴趣的。”
鹤清珺抿抿嘴。
陈江动作顿了顿,不由抬眼看她,少女侧脸被花影切割得斑驳,语气却故作随意。
陈江沉吟两秒,说道,“我觉得恋爱这种东西,还是因人而异吧,无论是步步为营还是随心所欲……只要能把恋爱谈好,就都不算错。”
恋爱这个概念,其实就像学校一样,也是从人界传到妖界去的。
但妖界其实还是更加注重血脉传承,对于自由恋爱并不怎么支持,了解的也不算多。
鹤清珺歪头看向陈江,“那陈医生喜欢步步为营还是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