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天空,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子?”
“好可怕……”
“要世界末日了吗……”
百姓们惊恐地抬头,望着被彻底染成血色的天空。
“呃……我的头,我的身体,呃啊!!!”
邪神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浸染这个世界,有些百姓面容痛苦地倒在地上,身躯扭曲变形,化作毫无理智的血肉怪物,无差别地攻击起周围的人。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在一个无辜百姓即将被血肉怪物撕碎的时候,她微微动了动手指。
一朵猩红之花便从血肉怪物身上生出,硬生生将怪物的动作定在原地。
紧接着,“嘭!”
地一声,血肉怪物变成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名百姓惊魂未定,正要道谢时,却见那道绯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天而起,朝着血色最为浓烈、邪神意志核心所在的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猩红轨迹。
越靠近京城,天空的颜色便越发暗沉粘腻,仿佛随时会滴下污秽的血雨。
大地上,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扭曲的、非人形的血肉怪物在荒野与废墟间游荡、嘶吼,它们由被邪神之力污染的士兵、百姓甚至野兽转化而成,互相吞噬、厮杀。
残破的城池冒着滚滚浓烟,哭喊与尖叫早已被疯狂的低语和怪物的咆哮所取代。整个天地,恍如一片人间炼狱。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穿行而过,紫眸中一片平静。
很快,她抵达了京城。
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城墙塌了大半,城楼上的旗帜早已不知去向。城门洞开,门板上满是刀砍斧劈的痕迹,还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是倒毙的尸体。有士兵的,有百姓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孩子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苍蝇嗡嗡地飞,密密麻麻地覆盖在那些尸体上。
虞绯夜走在街道上,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她径直来到皇宫。
此刻,富丽堂皇的皇宫上空,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像是有一双巨手将天穹强行撕开。
血色自裂隙中倾泻而下,如同倒悬的瀑布。
裂隙之内,一只完全由血肉组成的参天巨树若隐若现,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道袍的老道士在其中与祂激战。
但看上去,老道已是强弩之末,阻挡不了祂了。
祂即将穿过裂隙,降临到这个世界。
曾经繁华的皇宫之内,如今已经也聚满了血肉怪物。
它们用扭曲的形体欢呼着,嘶吼着,像是在迎接神明的降临。
皇宫广场上,新任的平天军首领——一个被邪神低语彻底侵蚀、面目狂热扭曲的中年男人——正张开双臂,癫狂地呼喊着:
“吾主!降临吧!涤荡这污浊的尘世,赐予我等新生!”
随着他的呼喊,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血肉怪物齐声嘶嚎,声浪几乎要掀翻残存的宫殿穹顶。
裂隙中的血肉巨树似乎受到感应,蠕动得更加剧烈,无数触须般的枝条探出裂隙,贪婪地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绝望与疯狂。
老道士的身影在血色的裂隙前摇摇欲坠。
虞绯夜看得真切。
他的道袍已经被撕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躯体。
那些伤口不像是被兵器所伤,倒像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皮肉翻卷着,边缘处长出了细小的、不该属于人类的肉芽。
手中的拂尘已经断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柄。但他仍然站在那儿,挡在裂隙前,像一道快要被冲垮的堤坝。
“唉。”
他低声叹息,“即使剥离了祂的其中一项权柄,仍不是对手啊……”
下一刻,防线崩塌,无数根触须般的血肉枝条,裹挟着浓郁的血气,如万箭齐发般朝他刺来。
老道士手中拂尘柄落下。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了。
那些枝条贯穿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