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大亮了。
海鸟在礁石上叫,一声一声的,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虞绯夜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下来。
红裙没有脱,被子也没有盖。
她就那样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梁。
那根木梁是陈江挑的。他当时站在一堆松木中间,仰着头看了很久,最后指着这根说:“这根直,做房梁好看。”
虞绯夜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不会睡的。
但意识还是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深水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慢。
慢得像是不想再跳了。
她睡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
“该去给那秃驴熬药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混沌的意识里猛地刺出来,扎得她整个人一激灵。
她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房门,走进隔壁。
“秃驴,该——”
话说到一半,停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那里。
床铺空荡荡的。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药汁的苦涩,和被褥间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微末气息。
然而,床上确实已经空了。月光从窗外铺进来,照亮一片冰冷的寂寥。
房间里静得可怕。
她维持着推门而立的姿势,指尖搭在粗糙的门框上,紫眸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床铺,仿佛想从虚无中找出点什么来。
半晌,她垂下眼帘。
“呵。”
像是自嘲一样,一声极轻的、短促的气音从她唇间溢出。
她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门板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将一室清冷关在了外面。
接下来的几天,虞绯夜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改变。
她依旧会在晨光初现时醒来,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院子里。
海风还是那股咸腥的味道,浪花拍岸的声音也一如既往。
她会走到篱笆边,看一眼那些早已凋零的野杜鹃。
枯枝败叶,没什么可看的。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生火,熬一锅粥。
粥熬好了,她盛出两碗,放在那张陈江用木头钉出来的小桌上。
一碗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前,另一碗放在对面。
然后她坐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自己那一碗。对面的那碗粥,热气袅袅升起,又慢慢消散,直至彻底凉透。她便端起那碗凉掉的粥,走到海边,手腕一翻,尽数倒入翻涌的浪花里。
粥水瞬间被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也还是会去捕鱼。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手指微动,猩红的力量便如灵蛇般窜入水中,不多时便卷起一尾活蹦乱跳的海鱼扔到她脚边。
鱼尾拍打着地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以前处理鱼这种事都是陈江在做的。
现在,需要她自己来了。
她提着鱼回到木屋,动作利落地开膛破肚,刮鳞去鳃。血水流了一地,沾湿了她的裙角。她盯着自己手上的血污,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