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转眼,陈江和虞绯夜便已在这无人的海岸边生活了七年。
七年的时光,在这片无人的海岸边,轻得像海风拂过沙滩,留不下痕迹,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许多东西。
木屋旁边的篱笆里,终于种活了几丛耐盐碱的植物。
不是什么名贵花草,只是些普普通通的野菊和石竹,开出的花小小的,黄的白的紫的,在咸腥的海风里摇摇晃晃。
陈江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太多。
这具从小营养不良、在乱世中熬了太久的躯体,底子已经亏空了。
即使这些年虞绯夜变着法子给他补,也不过是从“说不定哪天就会死”
变成了“大概还能撑些年头”
的程度。
陈江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无非是……这次死亡后,就不会再在这个世界醒来了。
虞绯夜对此看得很不开——虽然她不怎么提这件事,表现得也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但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陈江对她的脾性早已心知肚明。
“发什么呆呢?”
虞绯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江回过神来。
“在想事情。”
他正蹲在篱笆前除草,听到声音,他站起身,膝盖发出“咔”
的一声响。
虞绯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提着的一条鱼扔进他脚边的木盆里。
“晚上吃鱼。”
“好。”
陈江弯腰把鱼捡起来,鱼还活着,尾巴在他手里甩了两下,溅了他一脸水。
虞绯夜看着他满脸水珠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笨手笨脚的。”
她嫌弃地说着,又把鱼夺了过来,会木屋里拿出刀,利落地开膛破肚。
动作干净得,像是在海边长大渔家女。
陈江擦了擦脸上的水,跟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施主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
虞绯夜头也不抬,“去生火。”
陈江应了一声,转身去抱柴火。
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固定了下来——虞绯夜负责打猎、捕鱼、劈柴这些需要力气的事,陈江负责生火、做饭、收拾屋子这类的活。
和一般的家庭倒是反了过来,不过,陈江身子弱,而虞绯夜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会有这种相处模式也很正常。
生了火,陈江把鱼处理好,架在火上烤。
鱼是海鱼,肉质紧实,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开来。
虞绯夜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线,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海水被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绯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染料。
“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陈江说。
“嗯。”
虞绯夜应了一声,目光从海面收回来,落在陈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