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瓦妮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像溺水者沉入深海。
她输了。
不是输给卡特医生的狡辩,不是输给那些淫秽的手段,而是输给了儿子眼中那抹陌生的光亮——那是被看见、被渴望、被肯定的满足感,是她从未给予过、也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罪恶感……”
诗瓦妮喃喃重复,声音飘忽得像幽灵,“你觉得我让他感到罪恶感?”
“每一次治疗结束后,”
卡特医生轻声说,却字字诛心,像匕精准插入肋骨间隙,“他回到家都要面对你的沉默、你的审判、你那种……审视的眼神。”
“你在用你的信仰羞辱他,夏尔玛女士。你在让他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让他在射精的瞬间想到的不是释放的快感,而是母亲的失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知道他上次回家后做了什么吗?他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用冷水冲了整整半小时,因为你觉得他‘不洁’,因为你觉得他的精液是‘污秽’。可那只是生理现象,诗瓦妮。只是睾酮和精囊在正常工作。”
诗瓦妮的嘴唇颤抖。
她想起那次——罗翰从卡特医生那里回来后,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水声。
她以为他在清洗身体,没想到他在……
“我在保护他!”
诗瓦妮的声音终于破裂了,泪水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只是让那对深褐色的杏仁眼看起来像浸泡在冰水里的宝石。
“我在保护他不被……不被像你这样的人腐蚀!你在利用他的病情满足你自己的……”
“欲望?”
卡特医生接话,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残酷的坦诚。
“还是说,你只是无法接受,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手把手教导的小男孩了?”
她向前一步,赤裸的脚在黏腻高跟鞋里愉悦扭动,脚趾蜷缩又舒展,这个动作充满了性暗示
“他会长大,诗瓦妮。他会对女人产生欲望,会有自己的喜好,会想要……自由。就像你在这个年纪也想要的那些。”
自由。
这个词在诗瓦妮耳边炸开,像惊雷劈开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自己十五岁时,在孟买那栋森严的祖宅里,隔着檀香木雕花的纱窗看街道上的少年们骑自行车大笑。
他们穿着校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肌肉。
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记了二十年。
她从未拥有过自由——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好了道路学业、婚姻、生育、传承。
所以她逃了一次,嫁给了一个英国男人,以为那是自由。
然后她用了十年后悔,用了五年守寡,用了十五年试图在儿子身上纠正自己犯过的“错误”
。
“妈妈,”
罗翰突然开口,声音颤抖但坚定,像第一次学飞的小鸟扑扇着稚嫩的翅膀,“我想继续让艾米丽帮我。”
诗瓦妮闭上眼睛。
“即使你知道她……”
她说不下去,那个词堵在喉咙里,像毒药,“即使你知道她在享受?在门后,她呻吟了,罗翰。她高潮了吗……就在为你‘治疗’的时候。”
长久的沉默。
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永恒。
然后,罗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能压垮世界,说——
“她也让我享受。”
世界崩塌了。
不是缓慢的瓦解,是瞬间的、彻底的、天崩地裂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