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呢?”
林济深抬眼,目光落在那杯冰美式上。
赵阳有些尴尬:“提神……一天两三杯吧。”
林济深没说话,继续写。
笔尖在宣纸病历上沙沙作响,用的是毛笔小楷——这是他的规矩,说笔墨养心,心静才能诊准病。
写完了,他放下笔:“胃脘胀痛,饭后加重,嗳气反酸,大便时干时溏。对不对?”
赵阳连连点头:“对对,尤其是下午和晚上疼得厉害。”
“舌淡胖苔黄腻,脉弦滑。”
林济深转向林芝芝,“芝芝,你说说看。”
这是爷爷在考她。
林芝芝略一沉吟:“脾胃虚弱为本,湿浊内蕴为标。长期饮食不节,咖啡苦寒伤胃阳,应酬酒食酿生湿热。加上工作压力大,肝气郁结,横逆犯胃。本虚标实,寒热错杂。”
她说得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
赵阳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
大学时的林芝芝,总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角落,偶尔抬头,眼神清澈。
而现在这个穿着白大褂、侃侃而谈中医病机的女孩,陌生又……耀眼。
林济深满意地点头:“方子呢?”
“六君子汤打底,健脾益气。”
林芝芝说,“加左金丸清肝泻火,薏苡仁、茯苓利湿,再加一味煅瓦楞子制酸止痛。”
“还可以。”
林济深提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但少了点东西。”
他蘸墨,添了两味:“合欢皮、夜交藤。”
林芝芝一怔,随即明白——爷爷看出来赵阳失眠。胃不和则卧不安,这是从根上调。
“先开七剂。”
林济深把药方递给林芝莉,“另外,今天扎一次针,止痛快些。”
赵阳一听要针灸,明显紧张了:“扎……扎哪里?”
“足三里,胃经合穴。”
林济深已经起身去消毒针具,“中脘,胃之募穴。再加内关、太冲,疏肝理气。”
林芝芝去准备酒精棉球。经过爷爷身边时,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年轻人,胃土喜润恶燥,心火也别太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