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顾教授辞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正了。部里之所以同意他辞职,是什么原因——如果您想不明白的话,这个教授,您就干脆别干了。”
史文强终于抬起头,看了李澈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懑和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服气,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李澈没有给他答案。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社会,浮躁、激进、歪门邪道太多。我作为干教科的一员,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党校的纯洁。党校的纯洁是什么?就是你们这些教授的纯洁。”
他看着史文强。
“史教授,难道您不想吗?您当初进党校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吗?”
史文强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但脖子扭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篮球场那边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花白的头染成了淡金色。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着李澈。
那眼神里的抵触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也曾把那些学员当成人来教,而不是当成任务来完成。
李澈看见那个眼神,心里有数了。
“我希望顾教授的辞职能带来正面的效应,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什么话都不敢说了,什么事都不敢管了。说白了,党校的纯洁,光靠我一个人使劲办不到。那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去努力。”
他顿了顿。
“您说呢?”
史文强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淡淡的茶味。
他把盖子拧上,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好。我可以努力。但是我保证不了效果。”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个人,“那些人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说一句话他们就能认真听课的。”
李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的笃定。
“我说了,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各人干好各人的。干不好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朝小树林那边扫了一眼。
“我再想办法。”
他转身走了。
史文强坐在台阶上,看着李澈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坐了很久才站起来。
。。。。。。
李澈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李澈就带着电信的人给党校每一间教室都装了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教室,整个教室左右作为一览无遗。
同时,他宣布了一条新规:要求教授上下课点名,不到的一律按缺勤算。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连着三天,出勤率接近百分之百,课堂上没有人再公然嗑瓜子、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