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昌盛收回目光,转向旁边做记录的田萍萍:
“记下了吗?秦乡长说她承担全部责任。”
田萍萍点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写着。
杨昌盛这才看向秦婉音,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好,秦乡长,既然你不惜承担责任,那我还有什么话说?”
他站起来。
“就这样吧。今年的烤烟工作,按秦乡长的意思办。不强求,不诱导。愿意种的,咱们支持。不愿意种的,也不勉强。”
他顿了顿。
“县里那边,有什么问题,秦乡长自己去解释。”
。。。。。。
散会后,秦婉音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乡长。”
是李秀英。
秦婉音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秀英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李秀英叹了口气,把秦婉音拉进自己办公室。
关上了门,李秀英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秦婉音看着窗外,没回头:
“知道。”
李秀英侧过脸,看着她。
秦婉音的侧脸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杨昌盛那话,就是在等你往坑里跳。你倒好,自己跳进去了。”
秦婉音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李秀英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是欣赏,是不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秦婉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我知道。”
李秀英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
秦婉音点点头,“从他问第一遍县里面问起来怎么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等什么。”
李秀英看着她,没说话。
秦婉音继续说:
“他要的就是有人站出来担责任。不是我,就是你,或者是张乡长。总之不能是他自己。”
她顿了顿。
“既然总要有人站出来,那就我来吧。”
李秀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半步,靠在窗台上。
“秦乡长,有些话,我不该说。”
秦婉音看着她。
李秀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这个责任,担得有点太大了。”
她顿了顿。
“县里要是真追究下来,不是一句我愿意负责就能解决的。你的档案上会留下东西,以后提拔、调动,都会受影响。”
秦婉音听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