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才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闷闷的:
“今年报的面积,比去年少了将近五成。真要按秦乡长说的办,明年还得少。”
杨昌盛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张广才闭上嘴,不说话了。
秦婉音耐着性子,一条一条解释:
“杨书记,咱们换个角度想。今年那些大户被抓的抓、跑的跑,地都荒了。明年就算咱们劝,那些地也种不了——轮作的要求在那儿摆着。”
她顿了顿。
“剩下的地,都是那些老实巴交的小户在种。他们今年遭了灾,本来就犹豫。咱们再强推,他们心里能舒服?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咱们图什么?”
杨昌盛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点头。
这丫头,说得确实有道理。
可他嘴上还是那句:
“县里面问起来,怎么办?”
秦婉音说:
“咱们如实汇报。就说今年遭了灾,大户出了事,老百姓种烟的意愿下降。县里要是通情达理,自然理解。要是不理解——”
她顿了顿。
“那就批评呗。咱们认。”
杨昌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秦乡长,你倒是想得开。”
秦婉音没说话。
杨昌盛继续问:
“那我问你——要是县里较真,非要追责任,谁来担?”
秦婉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看懂了。
杨昌盛不是在问问题。
他是在等一句话。
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负责。
她咬了咬牙。
“我来担。”
李秀英愣住了。
张广才也愣住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秦乡长!”
“你……”
秦婉音没理他们,直视着杨昌盛:
“杨书记,县里面问起来,就说是我坚持的。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杨昌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是——
真听秦婉音说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是真不懂,还是真有担当?
这种责任都敢往身上揽,她难道就一点都听不出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在推卸责任吗?
杨昌盛看着她。
秦婉音的目光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是傻,还是真的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