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心肝!”
看清那人之后,老妇才?长抚着胸口惊叫出声,“都这时候了,阮娘怎个还不回家??”
阿阮勉力弯起一双红肿干涩的眼,强笑道:“……我?就是来瞧瞧。婆婆今天收成不错?”
这密林幽幽,就快伸手?不见五指,还能?瞧出什么名堂?
老妇闻言,又长叹一声:“还成,但山里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柱子今儿个还没回来,家?里又快揭不开锅了,我?这老骨头才?不进山。是不是?”
“嗯,我?就是瞧瞧,马上就回去?。”
她眼神闪烁,随即扬起更大的笑容,“您孙儿还在?家?里等着吃饭呢吧?”
“就是说!我?得早点回去?。”
老妇一惊,连忙加快了步子,又不放心地回身看一眼阿阮,“要不要搭双筷子,来婆婆家?把饭吃了?”
阿阮飞快瞥一眼她,又哑声道:“不给您添麻烦了,还有剩饭呢。”
“你?这孩子,别老什么都憋在?心里。”
老妇也?不坚持同她客套,抬头看眼天色,踩着大步离去?了。
暮色的阴影里,阿阮轻轻抬手?擦过眼角,又回想起今日晌午时分的情景。
几?个进山时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汉子提早从山里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个个都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起初还很惊喜,稍后心下?便升起浓重的不安:只是一个上午,就算成年男子脚程不停,又怎能?从最深处将阿川哥哥带回?
但是,想到菩萨显灵时那慈悲的笑眼,这担忧又很快为微妙的侥幸取代。或许阿川哥哥自己走到了外缘某处,正好为队伍所撞上……
现实很快将侥幸打?破。别说阿川了,那对夫妇也?不见影踪,连村里同行的汉子都失踪了一个。
她远远听着领头的汉子讲起山中经历,什么吃人的黑雾、什么“一下?就不见了”
,心中只余一片木然。
直至听见村中婆婆的关心,疼痛才?迟缓地漫过心头。阿阮缓缓蹲下?身,环住自己的膝盖,只觉得热泪不受控地向外涌。
她哭得昏昏沉沉,却听见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疑心是自己忧思中生出了错觉。
可又好像不是——有人抓住她的手?,急急忙忙道:“阮娘,有官老爷到了,你?快跟我?来!”
阮娘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禁不住去?想:官老爷来做什么?
山口到村口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还没等她想明白,几?匹高头大马便远远映入眼帘。
已经入夜了,怎会看得这么清楚?
她眨眨眼,才?意识到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四周照得宛如白昼,初夏的夜晚平白生出几?分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