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往地上一扔,翻身上马,马蹄扬起漫天尘土,朝着城东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挽月和揽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城东,男风馆。
听说那可是混乱城地头蛇沈惊鸿的地盘,主上这一去……是救人,还是入局?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混乱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男风馆内,脂粉香浓,丝竹声靡。
三楼雅间,雕花窗棂半开,一缕残阳斜斜照进来,落在软榻上那个慵懒的身影上。
“暗夜公子啊……”
男老鸨捏着帕子扭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今夜可有大人物要来,你记得要好好侍候,知道吗?”
榻上之人缓缓抬眸。
墨披散如瀑,只松松垮垮用一根玉簪绾住几缕,其余便随意垂落在雪白的中衣上。
他斜倚凭几,一只手撑着下巴,指间捏着一只青瓷酒杯,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夕阳余晖里微微眯着,眼尾上挑,瞳仁深处藏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幽光。
分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莫名脊背寒。
“知道了!”
华云霄懒洋洋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从一场酣眠中醒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
男老鸨打了个寒颤,讪笑着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楼下喧嚣的丝竹声。
华云霄垂眸,晃了晃杯中残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算日期,某些人应该快寻到这里来了吧?
从京城追到西境,从边塞追到荒漠,再从荒漠追到这三国交界的混乱之城——倒是比他想像中要快。
那只疯狗,怕是已经杀红了眼。
呵呵……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洇湿了中衣领口。
既然你不愿把我想要的交出来,那么我就只能另谋他法。
还怕你不就犯?
接下来,或许有场好戏呢。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的丝,懒懒地往后一撩,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窗外传来街上的喧哗……马蹄声、惊叫声、兵器交击声,由远及近。
来了!
华云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冰……秦九野,如果你这次来了!
那就不要再走了!
华云霄勾起唇角,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金步摇,对着铜镜,慢悠悠地插进髻。
镜中人顿时添了几分媚色,像是这男风馆里最寻常不过的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