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低低道:“为了我东离朝的未来,为了天下百姓,归来的是谁都不好使!”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隔着层层宫装,几乎感觉不到那尚未成形的生命。
但她知道,这是她准备夺权的起点。
燕迟跪着,没有抬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窗外落叶声,听见娘娘极轻极浅的呼吸。
他不管归来的陛下是谁?
也不管帝王被人替换,这偌大的皇城将倾覆成何等模样。
反正他早已对当权者失望透顶,他只认准娘娘是他们东离的希望,那他就愿意做娘娘手中一柄沉默的剑。
夜风灌入,香炉里的冷灰被吹散,细细地落在金砖缝里,再也收不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墨初尘站起身,走到窗边。
鸳鸯山沉在墨色里,远处山巅有星子明灭,不知是猎户的篝火,还是边关传来的烽燧。
她望着那点微光,轻声道:“燕迟。”
“臣在!”
“若有一日,本宫失败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今夜的烟:“你可自择去留。”
燕迟抬起头。
灯火落在他年轻的眉眼间,他望着娘娘单薄如纸的背影,眼神坚定执着,就像在看自己一生追随的光。
“臣没有去留!”
他说:“臣只有来处!”
墨初尘终于回过头。
她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极淡极轻,却不再是方才应付丽将军时的浮光掠影。
“起来吧!”
墨初尘道:“地上凉。”
燕迟起身。
“照顾好娇娇,她是在本宫落难时,难得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这份恩情,本宫记在心里,也希望你记在心里,不然……本宫的手段,我想你并不想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