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被当众争夺的难堪和无助,有一丝对顾言深突然出现并宣称未婚妻的愕然和……淡淡的失望?
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也要来逼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回,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季言澈脸上。
看着他那双盛满怒意、担忧和不容错辩的占有欲的眼睛。
她似乎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力气,在被沉秋词禁锢的怀抱里,对着季言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一直垂落、被冻得冰凉、此刻却因挤压而微微热的手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却坚定地,勾住了季言澈腰侧的皮带扣环。
这个动作细小、隐秘,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他瞳孔深处猛地掠过一道光!
而始终紧抱着她的沉秋词,也察觉到了她身体重心的细微变化和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点头,恐慌瞬间达到顶点。
“晚晚!不要!”
但已经晚了。
季言澈在得到温晚那清晰信号和触碰的瞬间,一直压抑的力道和怒火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不再尝试掰开沉秋词的手,而是猛地屈肘,用巧劲和爆力,狠狠撞向沉秋词肋下某个受训时都知道的、能瞬间瓦解力量的脆弱点! “呃!”
沉秋词闷哼一声,剧痛和本能防护让他的手臂条件反射地松懈了致命的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季言澈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迅捷如豹地探入两人之间,不是揽,而是几乎是用抢夺的姿态,箍住温晚的腰肢,猛地将她向前一带、一旋!
“啊!”
温晚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彻底脱离了沉秋词的怀抱,重重撞进季言澈同样坚硬却为她敞开的胸膛,被他用早已准备好的外套紧紧裹住,牢牢扣在怀里。
季言澈立刻侧身,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沉秋词瞬间抓来的、青筋暴起的手,也隔绝了顾言深陡然变得无比深沉、锐利如冰锥的目光。
“季言澈!把她还给我!”
沉秋词肋下剧痛,眼睛赤红如血,如同被夺走配偶的猛兽,又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军人的狠厉和此刻的疯狂让他气势骇人。
“还给你?”
季言澈搂着温晚后退半步,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看着沉秋词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胜利者和不屑,“沉秋词,你听好了。这八年,是你自己丢了她。”
“现在,以及以后,她都跟你没关系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顾言深,意有所指地补充,“跟任何自以为是的人,都没关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半抱半扶地将温晚带向自己的跑车。
“站住。”
顾言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中压抑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流。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季言澈的去路,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温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晚,你确定要跟他走?你想清楚后果。”
温晚将脸深深埋在季言澈的颈窝,没有抬头,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湿漉漉的睫毛。
她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哽咽声,闷闷地说,“顾医生……对不起……我……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谢谢您昨晚……和今天的照顾。”
“我会……跟爸爸妈妈解释的。”
季言澈冷哼一声,抱着温晚,径直从顾言深身边走过,丢下一句,“顾医生,麻烦让让。晚晚需要休息,没空听你的后果。”
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季言澈将温晚小心翼翼却充满占有意味地放进副驾驶,看着他俯身为她系安全带时近乎亲吻的距离,看着那辆嚣张的跑车出狂暴的低吼,撕裂夜色绝尘而去。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手背上血管暴起。
脸上惯常的冷静面具彻底碎裂,镜片后的眼眸阴鸷幽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怒意、被挑衅的暴戾,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控的恐慌。
而江边,沉秋词踉跄一步,肋下的剧痛远不及心脏被生生剜走的空洞与剧痛。
他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击垮的战神雕像,望着跑车消失的黑暗尽头,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顾言深最后冰冷地瞥了一眼沉秋词,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彻底的厌弃与漠然,转身上车。
黑色a8如同沉默的复仇者,疾驰而出,朝着跑车消失的方向追击而去。
温晚靠在急飞驰的跑车座椅里,裹着带有季言澈体温和气息的外套,闭上了眼睛。
身体很痛,心很冷,但脑子异常清醒。
刚刚,她将沉秋词彻底推入冰渊,也狠狠扇了顾言深一记耳光。 现在事情彻底大条了,必须得想一个完美的办法,把事情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