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哀求,而是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低吼,环抱她的手臂收拢到极致,力量大得让她以为自己会被拦腰折断。
他不再顾忌任何风度,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唇瓣无意识地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军人式的、执拗到可怕的命令与绝望交织的颤音。
“不许……我不准……你是我的……我的……”
他的眼泪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与季言澈喷在耳畔的热气形成冰火两重天。
那滚烫的湿意、几乎勒断她腰肢的力道、和那声声嘶哑的“我的”
,形成另一种更可怕、更偏执的枷锁。
温晚伸向季言澈的手僵住。
沉秋词这种沉默爆式的痛苦和占有,比痛哭流涕更具冲击力,像沉默的火山,内里是毁灭一切的熔岩。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在两种极端的拉扯中微微抖。
另一道车灯,平稳却极具存在感地,切入这令人窒息的光圈。
黑色奥迪a8如同暗夜中滑行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停驻。
车门打开。
顾言深下车,关门的动作依旧斯文,力道却重得让车身微微一震。
他额角的青筋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凸显,一路追踪的焦灼和看到眼前这近乎迭抱的纠缠场景时涌起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冰冷怒意,被他死死压在镜片后那双愈深邃的眼眸之下。
步伐看似稳重,度却极快,几步便踏入这令人窒息的三角地带,带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如扫描仪般掠过被两个男人紧紧夹在中间、衣衫不整、泪痕交错、身体微微悬空的温晚,瞳孔几不可察地紧缩,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随即,视线冰冷地划过沉秋词因用力而狰狞的侧脸,最后定格在几乎将温晚半拥在怀、姿态充满保护与独占意味的季言澈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成冰。
顾言深停下脚步,嘴角甚至还能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声音平稳清晰,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气和嘲讽。
“没想到,沉上校和季少爷,还有当街争抢别人未婚妻的……特殊癖好。”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季言澈的反应最快,也最直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顾言深,脸上那点面对温晚时强行维持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冰冷,“顾医生,昨天晚上情况特殊,让你带走晚晚,已经是看在陆伯父伯母的面子上。”
“未婚妻?这种自视不清的话,我劝你少说。晚晚是谁的,轮不到你来定义。”
沉秋词则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言深。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痛苦、暴怒、茫然激烈交织。
“未婚妻?”
他哑声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紧、拧碎,痛得他眼前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顾言深……温晚要嫁的人,是他?这就是她逃离陆璟屹后选择的路?
还是……另一个迫不得已的牢笼?
那自己当初选择陈曦时,她是不是也…… 沉秋词不敢想下去,那念头比死更难受。
而被夹在中间的温晚,在听到顾言深那句话的瞬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人能捕捉的烦躁和焦虑。
本来就烦,顾言深一来就抛这种重磅炸弹,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要搞得人尽皆知了。
一个沉秋词已经够难缠,季言澈的爆也在意料之中,可现在顾言深也加入了战场……
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局面不要失控得太厉害?
电光石火间,温晚的思绪飞运转。
顾言深?不,不能选他。
昨晚到今早,已经和他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陆璟屹那边必然已经起了疑心。
如果再公然跟着顾言深,就等于在陆璟屹那里彻底坐实了和顾言深的特殊关系,那她将失去在陆璟屹面前周旋的空间,也会让顾言深觉得她唾手可得,失去危机感。
沉秋词?更不可能。
这个刚刚用未婚妻三个字再次刺伤她的男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他身边。
而且他的情绪此刻极度不稳定,跟着他走,风险太大,他的事情得过段时间再处理。
那么,只剩下……
温晚在季言澈和沉秋词手臂角力的细微间隙中,极其艰难地,微微抬起了头。
她盈满泪光的眼睛,越过季言澈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几步之外、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的顾言深。
那眼神,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