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秋词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温晚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那些血淋淋的、她深埋心底的耻辱和绝望,一股脑倾泻出来,既是报复他的背叛,也是折磨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你不知道吧?从那个雨夜我跟他回家开始……我就不是他妹妹了。”
“只要他想,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别无选择。”
“这八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被需要时是他的玩物,不需要时是他锁在笼子里的装饰。”
“我试过反抗,试过逃跑,甚至试过死。”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叙述着最残忍的事实。
“可是每一次,都死不掉,每一次,都要经受比上一次更惨烈的折磨。”
“沉秋词,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看着他惨白如鬼、浑身抖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夹杂着痛快的更深的绝望。
“我有时候真想,不如当年就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看到你订婚的消息,不用知道你为了什么狗屁责任、什么像我的替身就轻易抛弃我,更不用看到你现在这副……让我恶心又可怜的样子!”
“晚晚……”
沉秋词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带着哭腔。
这个在枪林弹雨、生死边缘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军人,此刻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滚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爱入骨髓也毁入骨髓的女孩,听着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惨烈的遭遇,只觉得心脏被活生生挖出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巨大的悔恨和心痛几乎将他撕裂。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脸上那令他心碎的泪水,想要触碰她,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眼前……
“别碰我!”
温晚猛地挥手,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再次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响亮。
沉秋词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僵在那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是彻底的破碎和茫然。
温晚看都没看他一眼,猛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冰冷的江风里。
冰冷刺骨的江风瞬间包裹了温晚单薄的身体,吹得她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瑟瑟抖的轮廓。
她赤着脚,高跟鞋早就在之前的挣扎中掉落,踩着粗糙冰冷的地面,毫无方向地向前跑去,只想逃离身后那个让她窒息的车厢,逃离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痛不欲生的男人。
“晚晚!别走!”
沉秋词几乎是瞬间推开车门追了出来。
军靴踏地的声音沉重而急促,几步就追上了踉跄的温晚。
他从背后猛地伸出手臂,死死地、用力地将她箍进怀里!
“放开我!沉秋词你放开!”
温晚尖叫着挣扎,用手肘去撞他坚硬的胸膛,用指甲去抓挠他禁锢的手臂。
但他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滚烫的温度和坚实的力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混合着他身上痛苦的气息,将她牢牢锁住。
“别走……求求你……别走……”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对不起……对不起晚晚……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别离开……”
温晚的挣扎有一瞬间的凝滞,为他声音里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但下一秒,更深的寒意和尖锐的讽刺涌上心头。
她停止了挣扎,身体在他怀里僵硬如石,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沉上校,你这么抱着我,你的未婚妻陈曦小姐……知道吗?”
沉秋词的身体猛地一僵。
环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懈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瞬,但温晚清晰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