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陆家老宅大门前停下时,雨已经停了。
深夜的宅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在黑暗中投出微弱的光斑。
陆璟屹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温晚坐在车里没动,眼睛盯着车窗外熟悉的铁艺大门、精心修剪的灌木、还有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石子路。
八年了。
从七岁被陆父陆母接进这个家,她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少女时代。
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每一扇窗户,都刻着她的记忆。
那些被陆璟屹牵着手上学的早晨,那些在书房陪他写作业的夜晚,那些他给她讲题时侧脸的轮廓,那些他揉她头说她笨时眼底的笑意。
那些她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兄妹之情。
“下车。”
陆璟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温晚慢慢挪动身体,双脚踩在湿漉漉的石子上。
她身上还穿着逃跑时那件白色连衣裙,此刻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裙摆沾满泥浆,胸口被雨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陆璟屹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披好。”
他说,声音依然冷,“别让佣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温晚没说话,只是拉紧了外套。
西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他惯用的那种冷冽的木质香。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做噩梦跑去他房间,他总是这样抱着她,用这个味道包裹她,告诉她“哥哥在,别怕”
。
可现在,这个味道让她浑身冷。
陆璟屹牵起她的手,往宅子里走。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大到她手腕的骨头被捏得生疼。
她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主宅的门开了。
管家陈伯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他微微躬身,“先生和夫人去瑞士了,要下周才回来。”
“知道了。”
陆璟屹没停下脚步,“准备热水。另外,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谁都不准上楼。”
陈伯的背脊僵了一瞬,但很快低下头,“是。”
温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陆璟屹的侧脸,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锋利得像刀。
眼睛里的那种冰冷,是她从未见过的。 即使是在他最生气的时候,即使是在她考试不及格、偷偷去网吧、和男同学走得太近被他现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里也总有一丝温度。
一丝属于哥哥的温度。
可现在,那丝温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像野兽盯住猎物,像主人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