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与虞娘子先前的说法一模一样。
那个幻境里的一切,那场告白,那场推搡,那滩殷红的血,那句“师父,谢谢你”
——都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被轻描淡写地“预言”
了。
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攥在掌心,攥得紧紧的。
片刻后,她又将它展开,抚平那些褶皱,叠好,收进怀里。
信也好,不信也罢。
留着。
……
做完一切,叶琉璃开始收拾墓室。
戚云铮的尸骨被她小心收敛,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天机棺太重,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拖出墓室。那具黑棺沉重得不像木料所制,触手冰凉,像是从极寒之地刚刚取出。
她拖着棺,一步一步往外走。
刚出主墓,身后便传来隆隆的闷响。
池水开始倒灌了。
失去天机棺镇守,这座修建于池底的干燥墓室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浑浊的水从墓道涌入,很快淹没了那些机关、那些镜室、那些她曾走过的路。
叶琉璃没有回头。
她拖着天机棺,从池塘中央缓缓浮出水面。
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在池底待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盛夏的日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照在她湿透的衣衫上,蒸腾起细微的水汽。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拖着那具漆黑的棺,一步一步朝岸边走去。
池塘边,有人。
四不像王刚正挎着个篮子,似乎是早起去镇上买东西。她看见叶琉璃从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篮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叶……叶姑娘?!”
她颤巍巍地开口,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叶琉璃身后那具漆黑的棺椁,“这是……这是……”
叶琉璃抬起头,看着她。日光太亮,刺得她眼睛酸。她哑着声音道:
“故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来接他们回家。”
四不像张了张嘴,愣愣地“哦”
了两声,没敢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叶琉璃拖着棺,从她身边走过。
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