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手起刀落。
质地优良的真丝领带,在她手里,被干脆利落地剪成了几段。
她拎着那些碎片,走到垃圾桶边,松开手。
碎片无声地落入桶内,盖住了底部的废纸。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转身,脸上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拿起那条新的烟灰色领带,走到司苏聿的衣柜前,拉开专门放领带的抽屉,把它妥帖地放了进去,混入那一排颜色材质各异的领带中。
她干这些“坏事”
时,动作流畅,神态坦然,没有半分心虚或遮掩,坦荡至极。
放好领带,她合上抽屉,转身走回书桌前,双臂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司苏聿。
“我这个人呢,”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宣告意味,“就是这样的‘坏’女孩。霸道,小心眼,占有欲强,看不得我的人身上有别人的印记。”
她顿了顿,茶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铅灰色的眼底,笑容狡黠又明媚,像只蛮不讲理霸占领地的小兽:
“老公,你既然已经跟我领了证,就是我的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上了我这艘‘贼船’,反悔也来不及啦。”
说完,她也不等司苏聿反应,直起身,像一只斗胜后趾高气昂巡视完领地的小孔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她似乎才想起什么,回头,指了指刚才随手放在他床尾凳上的一个长条卷轴:
“哦对了,那个才是正经的回礼。老公你有空可以看看。”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重归寂静。
只剩下空气里,若有似无地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甜暖的气息。
垃圾桶里那条被剪碎丢弃的领带,无声地昭示着刚才生的一切。
司苏聿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停留片刻。
他操控轮椅,转向床尾凳。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深青色锦缎装裱的卷轴,用同色丝带系着。
他伸手,解开丝带,缓缓展开卷轴。
宣纸特有的微涩触感传递到指尖。
随着卷轴向下展开,一幅工笔人物画,渐渐呈现在眼前。
画中人,是他。
场景是他的书房,正是此刻他身处的这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的庭院枯枝,室内光线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影。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轮椅只露出半边轮廓。
穿着简单的烟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手腕。
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低垂着眼眸,侧脸线条清隽利落,鼻梁上那颗茶色小痣清晰可见。
画者功底极深,工笔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