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他想。
即便宋衣酒此刻觉得戏已演够,抽身离开,这一半多的血条,也足以支撑他活上不短的一段时日。
这本就是计划外的馈赠,理智告诉他,不该,也不能有更多奢求。
回想她与司景熠餐桌上眼神交锋,以及她迫不及待离席的场景,心头那点极其细微、完全不愿深究的不适感,被司苏聿强行压下。
思维必须冷静与克制,这是他绝对不会更改的原则。
而就在他试图将一切纷乱思绪,强行梳理回原有轨道时——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紧接着,是宋衣酒刻意拖长的、甜腻到夸张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老公,你睡了吗?我能进来吗?”
司苏聿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她来找他?
难道……是因为司景熠回来了,所以一刻也等不及,要同他彻底摊牌吗?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微暗的哑:
“进来。”
“好嘞!”
门被推开。
司苏聿抬眸望去,瞳孔收缩。
铅灰色的眼眸里原本沉淀的冰冷与疏离,在看清门口景象的瞬间,骤然凝固,继而转为一丝罕见的错愕。
宋衣酒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粉红色的被褥和一只蓬松的枕头。
她显然有些紧张,脸颊泛着浅浅的红,眼神飘忽。
糖果色的脚趾在毛绒拖鞋里不安地蜷了蜷,整个人透出一股强撑的、近乎悲壮的局促。
她抱着那堆与她本人一样色彩鲜明的寝具,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僵在那里。
司苏聿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剧情展。
他眉梢微扬,目光从她怀里的被褥移到她那张写满“视死如归”
的脸上,迟疑地开口:
“……你这是?”
宋衣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公,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睡!”
司苏聿:“……”
他握着黑曜石手串的手指,紧了一下。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