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迟来的温情,它会让我想起那些肮脏的交易。
律师见状,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展示给我看。
“陆先生,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律师推了推眼镜,职业化地说道,“关于你故意伤害张强一案,只要受害人张强愿意出具”
刑事谅解书“,再配合我们积极赔偿,大概率可以争取到缓刑,甚至不起诉。那样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谅解书。
又是张强。
“他会给吗?”
我冷冷地问。
“会。”
妈妈突然插话,语气急切而坚定,“我已经跟他谈过了。只要钱给到位,再答应他…答应他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他会签的。”
不再追究。
意思是,我那顶绿帽子要戴稳了,我老婆被睡的事要翻篇了,他利用我妈上位的事也要一笔勾销。
我看着妈妈那张急切的脸,突然觉得很讽刺。
“妈。”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了这张谅解书,又答应了他什么?”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小云,你别管这些。只要你能出来,妈做什么都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担心,也别害怕。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妈都会救你出去。”
“晓雅…毕竟是你最爱的女人,也是我们家的媳妇。有些事,为了大局,只能……忍一忍。”
忍一忍。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幻想。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这种爱是生物本能,是母性。
但她的爱太沉重,也太肮脏了。她爱我的方式,是牺牲我的尊严,牺牲无辜的晓雅,甚至牺牲她自己,去换取所谓的“平安”
和“前途”
。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知道了。”
我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我想早点出去。”
离开时,我看到了妈妈眼里的欣慰,也看到了她转身时那佝偻的背影。
我恨她吗?恨。
但我能和她断绝关系吗?不能。
这种被血缘捆绑在一起的窒息感,比看守所的铁窗还要让我绝望。
……
回到监室,我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