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为民喘着粗气,喝退身边人关上门。
“那个王川拿着那几张破图纸到处炫耀,你在干什么?半个月你连出来放个屁回应一下的新闻说明会都不开,你这是要把你我一起彻底埋死在坑里认输是吧!”
怒火喷极其猛烈,张为民受了极大憋屈。
楚天河平静看着前面墙壁白板。
上面写满林枫要到货的关键试剂采购排期大表,全是倒计时日程圆圈。
“张书记,我向您检讨进度。”
楚天河语气放得极其恭敬,毫无平日冲撞老领导的锐气。
他摆出标准认错服软姿态,挨这个骂。
“对岸的天芯团队出了卓越成绩,这是好事情嘛。”
楚天河故意在这个节点提火。
“我们这属于基础研究,工业磨合确实没人家快,您消消气,再等等。”
“等什么等!今天省常委会上韩志邦逼着我立投名状呢,别人在冲百米,你在学着乌龟找终点。”
张为民气疯了。
“我只给你一句话,再不出真进度动作,我下周亲自带组过去东江封你的库审计。”
电话被那头猛地摔断,一阵忙音通畅地传过来。
楚天河将听筒原样卡回话机上,双手用力抵在办公桌面。
顾言看着他。
“张为民火候到了,那是他真想卸你这条腿。”
顾言把那支烟递上点着。
楚天河深吸一口,吐出薄雾。
张为民觉得憋屈是对的,而且是楚天河成心要让他觉得委屈加冤枉。
这是他用来挡在自己头顶最高大的一口大沙包。
政治反弹这局势,只要张为民现在觉得脸面跌停了,到那一天,他自己爆咬上去对付韩志邦,才是最往死里力的痛觉。
这是楚天河算死的一着棋。
“给下面通知全处通报令。”
楚天河转身对孙国强下令,神情重新变得极其刚厉,没有丝毫刚才对话里假装的弱局感。
“除了我点名特批材料进场外的常规大宗报批,全部锁掉预算。”
楚天河挥手劈空定势。
“所有人去工地抓进度,去林枫门外值班,全员闭上嘴巴,把手机关静音。”
“不准在任何场合谈论对面的半句闲天。”
楚天河走到窗帘边,一把拉开窗纸。
遥远对岸江边一片空地上,正是搞完布会、在日夜拉出无数亮堂电灯疯狂赶面子工程的天芯园区现场工地,那里人声鼎沸,车水不断。
“让子弹再多飞一会儿。”
楚天河把烟头按进桌角的不锈钢烟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