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一行五六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背着个双肩包,虽然戴着墨镜,但那种长期在此种位置上养成的沉稳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正是那个掌握着一千亿国家战略资金投向的李组长!
顾言刚想冲上去,却被楚天河一把拉住。
“别急。”
楚天河低声说,“你看那边。”
顺着楚天河的目光,顾言看到几个穿着西装、明显是上海方面接待人员的男子正快步迎上去,手里还举着写有“热烈欢迎李组长一行莅临指导”
的牌子。
“坏了!被截胡了!”
顾言急了。
“没坏。”
楚天河嘴角微微上扬,“看李组长的表情。”
只见李组长看到那个牌子,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甚至停下了脚步,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举牌的人愣了一下,悻悻地放下了牌子。
李组长显然不喜欢这种大张旗鼓的排场,更不喜欢被行程绑架。他是个纯粹的技术官僚,喜欢微服私访,喜欢看真实的东西。
“机会来了。”
楚天河整理一下衣领,并没有那种谄媚的笑容,而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又不失尊重的神情,大步走了过去。
“李组长,您好。”
楚天河直接挡在了那群上海接待人员的前面,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我是江城东江新区的楚天河。冒昧打扰,知道您时间宝贵,只有两个小时。我不想请您吃饭,只想请您看样东西。”
李组长透过墨镜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有些尴尬的上海官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哦?东江新区?那个最近闹得挺凶的地方?”
李组长摘下墨镜,眼神锐利,“你要给我看什么?又是那种为了骗补做的假账本?”
“不。”
楚天河从顾言手里接过那个u盘,并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从自己包里掏出了那份连夜赶制的、充满了各种手写批注和修改痕迹的《光刻胶中试报告》。
“这是今天凌晨四点,从我们只有零度的实验室里传出来的原始数据。”
楚天河直视着李组长的眼睛,“arF浸没式光刻胶,折射率1。65,杂质含量小于5ppt。这也是我们能在断电断水的情况下,用手搓出来的唯一家底,如果您觉得这也是假的,那您可以直接走人;如果您觉得有点意思,那能不能给我十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组长的目光落在那份有些皱巴的报告上,尤其是那几个手写的化学式。作为也是搞化工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那不像是编出来的。
编数据往往完美无缺,而这份报告上,甚至标出了几次失败的实验记录和原因分析。
真实。
太真实了。
“你是说,你们在没有进口设备的情况下,做到了5ppt?”
李组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因为我们有个不要命的疯子博士,还有一个把手当卡尺用的八级钳工。”
楚天河笑了笑,“当然,还有一个穷得只能请您吃烤红薯的管委会代主任。”
李组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把去南京的票退了。”
“组长,这……”
助理愣住了。
“我说退了。”
李组长看着楚天河,“你只有两个小时?不,我给你一天。”
“走,去那个什么东江新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