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但也得穷得有骨气。大基金那帮人看惯了各个地方好吃好喝的接待,看惯了那种只有漂亮外壳的ppT工厂。咱们要让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即使在绝境中依然在咬牙搞研、把每一分钱都抠出来买设备的政府形象。”
“这是另类的哭穷,更是最高级的炫富,炫我们的技术储备,炫我们的行政决心。”
……
与此同时,江城。
东江新区管委会的灯也是亮了一整夜。
孙局长收到楚天河的短信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扎了一针兴奋剂。他顾不上还没吃早饭,一脚踹开还在打瞌睡的司机老王的门。
“别睡了!起来干活!书记要在上海把天捅个窟窿,咱们看家的也不能怂!”
“局长,咋了?要钱?”
老王揉着眼睛。
“要个屁的钱!要命!”
孙局长把手机屏幕怼到老王脸上,“书记说了,马上把管委会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什么财树、什么红地毯全撤了!把会议室的真皮沙搬走,换成那种硬板凳!还有,去食堂,告诉大师傅,今天不用备什么大鱼大肉,准备三十份最地道的红薯稀饭,再加几个窝窝头!要能顶饱的那种!”
“啊?这…这是要忆苦思甜?”
老王懵了。
“这叫政治觉悟!”
孙局长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跑:“还有,通知红星厂那边,尤其是张得志师傅,让他把他那身最破的工作服穿上!越油污越好!千万别换新的!那个什么……算了,我自己去!”
孙局长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普桑,一路狂飙冲向红星厂(现东江精工)。
此时的红星厂车间里,虽然因为欠款问题人心浮动,但在张得志和几个老工人的带领下,机器依然在他的指挥下轰鸣。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张得志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一个刚刚磨出来的轴承,“虽然老板没钱,但咱们手里的活不能停!这可是给国家造的东西,差一微米就是废品!咱们老红星的人,哪怕是饿着肚子,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师父,听说书记去上海找钱了,能找到吗?”
一个小徒弟怯生生问。
“找不找得到是他的事,能不能干好是咱们的事!”
张得志瞪了一眼,“只要这机器还转一天,咱们就得干一天!哪怕最后厂子倒了,咱们也要让接手的人看到,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是有用的!”
孙局长冲进车间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这就是东江的底气啊!
有这样的工人,有这样的技术,如果因为这点钱就垮了,那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张师傅!”
孙局长冲过去,一把握住张得志满是油污的手,“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书记让我给您带个话,哪怕他在上海跪下磕头,也要把钱带回来!还有,今天可能会有大领导来暗访,您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千万别收拾!这身油污,就是咱们最好的勋章!”
张得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行!只要书记不嫌弃我们这帮老头子脏,我们就给他撑这个场面!大不了,我把这把老骨头也扔进炉子里炼了!”
……
上午九点,上海虹桥火车站。
人潮汹涌。
楚天河带着顾言,像两个伏击的猎人一样守在要客通道的出口处。
根据苏清瑶提供的信息,李组长一行人乘坐的gxx次列车还有十五分钟进站。他们只有在转乘去南京的高铁前的那两个小时空档期。
“顾言,紧张吗?”
楚天河问。
“紧张个屁。”
顾言嘴里嚼着口香糖,手却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楚书记,这比我在纳斯达克敲钟还刺激。要是这次搞砸了,咱俩真得去那个三味茶馆摆个摊算命了。”
“来了!”
楚天河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