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那把甚至有点摇晃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如果是抓赌,那你找错人了,我只是来忽悠大妈买理财混口饭吃的。”
“我不是来抓赌的。”
楚天河收回手,也不嫌脏,直接拉过一把满是烟灰的塑料凳子,坐在顾言对面,“我是来找钱的。”
“找钱?”
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堂堂一个副厅级的一把手,跑到这种鬼地方找钱?楚书记,您是没钱工资了,还是缺政绩了?这儿可没有大老板,只有一群想靠利息买鸡蛋的大妈。”
“确实没钱工资了。”
楚天河坦诚得吓人。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让他心惊肉跳的资产负债表,除去涉密部分,只剩下一张只有几个数字的薄纸。
“啪”
地一声,拍在顾言面前。
“账上还剩三十七万,负债三十五个亿,还有九千万的工程款要付,明天到期,如果付不出,华芯科技停工,我的乌纱帽也要掉了。”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落魄,但也关注新闻。
东江新区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他多少知道点。
一个敢跟省里拍桌子、搞直购电的硬茬子书记,现在被逼到了这步田地。
他拿起那张纸,只扫了一眼,就笑出了声。
“呵,这哪是没钱?”
顾言把纸扔回桌上,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简直就是死透了!典型的短债长投,资金链断裂!楚书记,您这是被人在金融上做了局啊,如果不看背景,光看这报表,这公司,哦不,这政府可以直接申请破产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
楚天河看着他的眼睛。
“找我有屁用?”
顾言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我只是个被华尔街赶回来的丧家之犬,连从业资格证都被吊销了,现在就是个野鸡理财顾问,专门忽悠老头老太太,您找我,不怕我把这最后的三十七万也给您亏光了?”
“你在高盛的时候,曾经用一千万美金做空两家次贷公司,获利五倍,后来因为那家公司背后有大资本保护,你拒绝撤回报告,被整得身败名裂,不得不回国。”
楚天河像背书一样说出了顾言的往事,“回国后,你虽然在野鸡公司,但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几家造假上市的所谓高科技企业,收集证据准备举报,我没说错吧?”
顾言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