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见几人都不说话,老老实实当起了和事佬,“喜娘子,你丈夫的事我们很遗憾,刚才我们也问过了,谢知院确实说过’亲近者不宜为证’这句话,但从未下令杖责你丈夫。”
喜娘子猛地看向她,目光愤恨,“他当然会这么说!若不是他杖责了我丈夫,那我丈夫为何会死?他就是凶手!”
谢辞蹙眉,“喜娘子,本官与你丈夫素不相识,甚至你丈夫身上的案子本官也并不知情,而你所谓的证据仅仅是你丈夫的口述,倘若是他听岔了,或是有人诬陷呢?你丈夫岂不是蒙冤而死?”
“你绑架朝廷命官,又试图刺杀本官,本是罪无可恕,但念及此事与本官有牵连,本官愿重审你丈夫牵连之案,还你丈夫一个真相,但你若执迷不悟,也休怪本官无情!”
他可不是一个好人,喜娘子这般作为,他便是直接将她杀了,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
但好歹此事因他而起,他不想背负着一个草菅人命的罪行,而且那位刘郎君素有善名,他也不愿这样一个心地纯良之人蒙冤而死。
喜娘子绑在身后的拳头狠狠攥紧,银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苏黎见状,突然说了句,“其实你应该很矛盾罢?”
她在喜娘子和谢辞的女人个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要是我没有猜错,你去上京城确实是冲着报仇去的,但后来你动摇了,对当年谢知院杖杀你丈夫之事产生了怀疑,你犹豫了。”
“但你谋划了这么久,箭在弦上,不得不,所以你才策划了这些事,你心里既期盼着为你丈夫报仇,同时也希望谢知院在得知真相后,能还你丈夫一个清白。”
“你虽然绑了我,又想利用我对谢辞下手,可你在大理寺待了那么久,深知谢辞绝非寻常人,他一定会做安排,但你并没有阻止,还由着他。”
“所以今日之事是有曲折,但总的来说也在你的预料之内,是也不是?”
喜娘子立刻大声道:“当然不是了,你忘了我还想直接动手杀了他!要不是那个人突然替他挡了一刀,他已经死了!”
“不。”
苏黎冷静地看着她,“我方才想了下当时那个位置,你虽然是冲着谢辞去的,可你也清楚,你的那一刀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我记得你当时的眼神,很痛苦很难受,所以你是在向我求助。”
苏黎仔细回想过当时的状况,喜娘子对着谢辞的后背,又正对着她,只要喜娘子动手,她只要稍微侧身,一脚便能将她踢开。
可谁都没想到梅掌柜关心心切,竟毫不犹豫地撞了过去,喜娘子反应不及,匕才划伤了他的胳膊。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喜娘子当时是冲着谢辞的后背去的。
她要是喜娘子,刺后背干嘛呀?直接往他脖子上划不是更好?
简单、快捷、包死!
喜娘子没有说话,眼底的犹豫和痛苦再次浮现。
关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嫂嫂,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想替兄长报仇吗?”
没有人比他更理解喜娘子心中的仇恨,他记得兄长刚离开时,他们见到喜娘子,喜娘子那样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在兄长忌日的时候,用凶手的人头来祭奠他。
可现在他们竟然告诉他,喜娘子是装的,她并不是真心想要报仇的。
这叫他如何接受?
“她确实想为丈夫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