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那一天,苏父并不在祝府,是苏母拖着一身伤找到了他,告诉他除了她怀中抱着的小娘子,祝家人已全部遇难。
苏父在苏母痛恨又决绝的诉说下泣不成声。
他很想回去见阿郎最后一面,可是苏母阻止了他,他知道他们能活着已是天大的幸运,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就是冲着祝家来的,老天不会再帮他们一次。
苏父妥协了,他知道他怀中抱着的小娘子,是祝家唯一的血脉,他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于是他和苏母商量,两人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最后去了千里之外的辰州,将苏黎抚养成人。
苏黎沉默良久,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投出阴影,一颤一颤的,像是破碎的蝴蝶。
“我……”
苏黎一开口,声音又沉又闷,“那阿娘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苏母道:“是你兄长,他把你藏在了平时捉迷藏的洞里,又带头将歹人引走了,我才有机会进去把你救出来。”
“你兄长叫祝煦,他是一个像太阳般温暖的小郎君,你小的时候特别喜欢他,他去哪里你都要黏着。”
说到祝煦的时候,苏母的脸色都变得慈爱温柔起来。
“祝煦,祝煦……”
苏黎在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个名字,在大理寺架库阁里,这个名字落在一张纸上,连同薄薄的几页卷宗,叙说着一个家族的灾难。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我记得祝家的卷宗里提到过祝家的一个小娘子,她也死了,不是吗?那个孩子是谁?”
那个替她而死的孩子是谁?
苏黎的脑子很乱,害怕听到叫她心碎的答案。
“阿黎,冷静些!你听我说,那个孩子的死与你无关!”
苏母说道:“她是府里的一对夫妻的孩子,歹人进来时,我把她抱走了,我很想把你们两个都带走,可是那个孩子身子没能挺住,在我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祝家人对下人都很宽容,当时苏黎的年纪小,苏煦又不能天天陪着她,于是端娘子便经常把府里与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叫来与她作伴,那天那个孩子恰好也在。
只是她的命薄,歹人进来的时候,她被人摔在地上。
苏母是端娘子的陪嫁丫头,当时去前头替端娘子传话,遇到歹人时,她东躲西藏,趁歹人不注意将那孩子抱走,可她一直没有声息,最后也没能挺过来。
“我当时没有办法,只好将你们两个的衣服调换,让她伪装成你。”
她不知道当时那些人是何居心,但她知道他们杀人如麻,不会允许祝家有主子还活着。
她只能狠心用火烧了那孩子的脸,伪装成了已经“死去”
的苏黎。
苏母的脸上有清泪落下,“这辈子我毁了她的脸,是我对不起她,等日后下了地狱,我会亲自向她赔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