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是何一谷压低了却依旧清晰带笑的声音:“哟,这就安置上了?看来伤得不重,还有闲心哄人睡觉,得,不吵你们了。”
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桑满满彻底睡过去前,再次刷新了自己对何一谷的印象。
他的这张嘴,真是到哪都消停不了。
深夜,桑满满醒了,眼睛还肿着,有点干涩。
她偏过头,盯着许时度裹着纱布的手臂看了半天,才轻轻开口,嗓子有点哑:“时度……吴圆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许时度正用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她的手指玩,听到这话,动作停了停。
“警察已经把她拘了,持稀释硫酸故意伤人,证据齐活,监控、人证、物证全有,她自己也没抵赖,这是恶性案件,危害公共安全,判起来轻不了,集团的法务会盯着,保证她该蹲多久蹲多久。”
桑满满点点头,这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可心里头那股别扭劲还没散。
“我只是有点想不通,大学的时候,她明明对我挺好的,我们一个寝室,寝室其他两个都有点躲着我,就她主动凑过来跟我说话,吃饭上课都一块,我那会刚进大学,人生地不熟的,还挺感动……”
许时度动了动,让她靠得更舒服点,然后才慢慢开口:“满满,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查明白,吴圆圆打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没安好心。”
桑满满抬起眼看他。
“还记得你们寝室另外两个女生,后来为什么不跟你玩了吗?”
许时度看着她:“不是你不好相处,是吴圆圆在背后,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散你的闲话,比如,说你清高,看不起外地来的;说你私底下可能不太正经,总有校外的哥哥开车来接……”
桑满满眼睛瞪大了。
那些零零碎碎,让她当时觉得别扭又抓不着把柄的传言,原来根子在这?
“她装得挺好,大部分时候是为你好的口气,提醒别人,但效果挺毒。”
许时度语气淡,话却重。
桑满满想起大学时吴圆圆挽着她胳膊、一副“咱俩最铁”
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凉。
“那……她跟卢深呢?”
桑满满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干。
许时度的眼神冷了下去,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好像冻了几度。
“卢深和吴圆圆,早在大二下学期,就在一起了。”
桑满满猛地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二?可那时候……那时候卢深明明在追我,吴圆圆她还,她还帮我分析,说卢深看起来挺真诚的,劝我可以试试……”
“对,这些都是我后来查实的。”
原来……早在那会,坑就挖好了?
许时度拉了拉她的手,声音低下来,亲了亲她顶:“满满,之前没告诉你,是不想拿这些破事烦你,现在跟你说,是不想让你心里还压着石头,觉得是自己哪没做好,你没任何错。”
桑满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所以,今天她搞这一出,纯属自己作死,活该,对吧?”
“对,法律会判她今天的罪,至于过去那些算计……都过去了,我会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这辈子,她不会再有机会蹦跶到你眼前。”
许时度答得十分坚决。
桑满满抬起头,看着许时度那双眼睛。
那里头没有半点对阴暗过往的躲闪,只有对她今后日子的全盘护着。
是啊,为吴圆圆那种人浪费心情,太不值当了。
看清了,扔开了,就得了。
“嗯,不想她了。”
她长长吐出口气,好像真把什么脏东西呼出去了。
许时度搂紧她:“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