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那是朕的命
姑苏行宫,知府后堂。
残香袅袅,屋内却冷得沁人肌骨。
李越额头抵着冰凉地砖,方才那两桩密报,此刻正化作实质的重压,扣在他的脊梁上。
“烧了?”
上首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萧君赫并未抬头,拇指反复摩挲着一块染血的长命锁。
李越身形一颤,撞头请罪:“是!属下无能!赵大人那边回报,盐商暴动,火借风势,救不回来了。”
“不用救。”
萧君赫嗓音极淡,听不出半分怒火。
李越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望向上首,怀疑自己是否因惊惧过度而生了幻听。
“烧得好啊。”
萧君赫终于抬眼,薄唇噙着一抹冷笑。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遥望着远方那抹跳动的火光,自语道:
“赵安胆子见长,开始护食了。朕在京城养了他三年,他刚出来,就敢点朕的盐仓。”
窗外火色映在他瞳孔深处,如冷锋碎裂。
李越跪在后头,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护食,在龙鳞卫眼里,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谋逆!
“他弄出这么大动静,不惜烧了半个姑苏城的赋税,就是为了把你们这群废物从运河边引开。”
萧君赫拂袖转身,随手将长命锁收回怀中,语调低沉:“你说,他在怕什么?”
李越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在掩护。。。。。。谢无妄船上的人?”
“聪明。”
萧君赫眸底寒意森森:
“一个敢焚了半城赋税,一个敢公然叫板皇权。谢无妄船里藏着的,绝非什么钦犯。”
男人迈步走向堂外,玄色衣角在夜风中划过凌厉的痕迹。
“那是朕的命。”
行至门槛处,他脚步一顿,五指死死攥紧,长命锁的棱角刺入掌心。
“摆驾。朕倒要看看,谢大当家这杯喜酒,到底有多难咽。”
运河之上,无妄舟。
杀声虽止,岸边却如蛰伏着无数毒蛇,皆是李越撤兵后留下的暗桩。
谢无妄面色阴沉,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踏入底舱。
推开沉重门扉,一股陈腐的盐碱味扑面而来。
阿妩倚在一堆麻袋上,乱发遮了大半边脸,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中静静望向来人。
“还没死呢?”
男人斜倚着门框,嗓音冷飕飕的。
阿妩并不恼,语气平波无澜:“谢帮主失望了?”
“老子是心疼钱。”
谢无妄跨步入内,重重坐下,指节烦躁地揉着眉心。
“城东盐仓烧了个干净,定是赵安那疯子的手笔。这下可好,官府要把这笔亏空全赖在老子头上了。”
他视线在阿妩脸上刮过,带着探究:“你到底惹了什么祸?”
“偷了玉玺,还是睡了哪位王爷?”
“比那个严重。”
阿妩垂下眼帘,看着指尖沾上的细碎盐末。
“我比玉玺烫手。”
“看得出来。”
谢无妄冷笑,指尖朝上方斜斜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