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点亮,他将那只沾了茶寮泥点的包袱重重甩在案上。
“一群废物。”
他低骂一声,伸手去解结扣。
指尖触到夹层的刹那,动作骤停。
不对劲。
夹层变厚了,里面多了东西。
眼神骤冷,他反手摸向靴筒匕首,另一只手撕开布料,一封油纸包滑落在案。
瞳孔剧烈收缩。
这特殊的折痕,这包扎的手法。。。。。。他呼吸一滞,一把扯开封皮。
信封边缘已磨出了毛边,面上无字,唯有那洒金纸面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这种宫中特供的洒金纸,他只见过一次。
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抽出信纸,那熟悉的字迹撞入眼帘:
“若是恨,便一直恨下去。带着这份恨,往上爬,爬到万人之上,爬到谁也不敢欺辱你。”
“忘了姜妩,这世上再无此人。”
“好好活着。”
每一笔勾画都在末端微微上挑,力透纸背。
是姐姐的字。
匕首锵然落地。
谁给的?那个茶寮里俗不可耐的寡妇?那个满身铜臭、斤斤计较,却有着和姐姐一模一样指骨的女人?
“那个女人查清了吗?”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回驿馆时探子的回报:“城西听雨轩,莫氏遗孀”
。
“备马!”
赵安霍然起身,动作太急,直接带翻了桌案上的油灯。
滚烫的灯油泼在手背上,瞬间燎起一串水泡,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所有人,立刻包围听雨轩!”
他声音嘶哑,眼底尽是失而复得的疯狂。
“封死听雨轩所有出口!若走脱一人,尔等提头来见!”
。。。。。。
听雨轩正厅内,灯火通明。
阿妩倚在正中的圈木椅上,手里抓着一把铜钱,正一枚枚地往桌上的陶罐里扔,听着那叮当的声响,
那张蜡黄的脸上,此刻满是算计后的平静。
嘴角贴了颗带毛大黑痣的老七蹲在角落的小马扎上,佝偻着背,眯缝着眼,
借着烛光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家用。
卸去劲装的红衣换了身臃肿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锅底灰掩去原本的英气。
靠在门框上,手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百无聊赖地削着一个半烂的苹果,只是那双眼,冷冷盯着门外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