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终是无声地砸落下来。
戏不能再演下去了。
赵安敏锐得吓人,再多几次试探,这层画皮迟早会被扒下来。
况且他此番下江南,分明是只身闯鬼门。
夜枭在暗,盐商在明,两把刀都架在他脖子上。
光靠她在暗处挡,护不住。
得递刀。
“红衣。”
阿妩对着暗处轻唤。
树影晃动,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跪在她身后。
“当年的那封信。。。。。。还在吗?”
红衣探入怀中,贴肉取出一个带着体温的油纸包,双手呈上:
“属下一直带着,一日未敢离身。”
阿妩接过,指尖微颤地揭开油纸。
里面是一封早已泛黄的信封,那是三年前她决意赴死前留给赵安的绝笔。
信封边缘已磨出了毛边,看着那粗糙的纸边,她便知红衣这三年来是如何小心珍藏。
“若是恨,便一直恨下去。。。。。。”
这里面,是她对赵安最决绝的期许,也是如今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铁证。
阿妩深吸一口气,又从袖袋夹层中取出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薄纸。
这是长夜司三年来搜集的盐务内幕与京中老臣死穴。
旧信是情,新纸是刀。
合在一处,便是给他最后的护身符。
该易主了。
她将薄纸压在旧信之下,重新包好。
“老七。”
抹去眼角泪痕,招手唤来角落里正灌着凉酒的老七,将沉甸甸的油纸包递过去。
“想法子塞进他包袱夹层,别让他发觉。”
老七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接过信掂量了一下。
“大小姐,这就交底了?这可是咱们保命的东西。”
阿妩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坚定。
“给他吧。他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更需要。”
“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也想让他知道,这世上,他不是孤军奋战。”
风起,吹动茶寮的布幡。
姑苏驿馆,夜雨连绵。
赵安拖着残腿进了内室,随从们畏惧他周身的戾气,无一人敢跟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