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家书,是你亲笔所写。”
赵安冷冷打断。
“信中辱骂先皇后姜氏乃是祸国妖妃,死有余辜。字迹已由翰林院鉴定无误。”
他盯着信上的字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当然无误。
在国子监,他日夜临摹恩师字帖,练就这手足以乱真的笔法。
没想到,这身本事没用来考取功名,却成了送恩师上路的催命符。
讽刺。
“你。。。。。。你这是陷害!”
孙博文气得全身哆嗦:“姜妃本就是。。。。。。本就是。。。。。。”
“是什么?”
赵安猝然凑近,眼中戾气暴涨,逼视老人:“孙大人,你想说她是妖妃?还是想说她该死?”
孙博文被他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哑口无言。
“看来,孙大人是默认了。”
赵安直起身,淡漠挥手:“拿下。”
官差蜂拥而上,将年迈的孙博文死命按倒在地。
“哗啦”
一声,饭碗摔碎。
白粥泼了一地,混着庭院里的黑泥,变得脏污不堪。
“赵安!你这个畜生!”
孙博文拼命挣扎,头上的方巾掉了,花白头发散乱在泥水里,狼狈至极。
那代表读书人清誉体面的方巾,正好飘落在赵安脚边,沾了泥水。
“老师教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安轻语。
话落,他抬起脚,狠狠朝方巾踩了下去,辱骂声戛然而止。
“全部带走,下刑部大牢。”
赵安转身,不再看地上的老人一眼,拖着残腿向外走去。
步伐虽跛,却比来时稳健许多。
走出孙宅大门时,外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
阳光依旧刺眼。
赵安伸手挡了挡眼睛,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墨汁的臭味。
一刑部捕头凑上来,满脸堆笑:
“赵大人,这差事办得漂亮。沈阁老知道了肯定高兴,您这从七品的经历司都事,怕是很快又要升了。”
赵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啊。”
手伸进怀里,指尖触到那卷早已烂成泥,又干透成硬块的《地藏经》。
胸口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
第一口血肉的味道,原来并不好受,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但他必须咽下去,还得嚼碎了咽下去。
只有吃饱了,疯狗才有力气咬断下一个人的喉咙。
“走吧。”
赵安望向皇宫方向,眼神死钉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上。
“咱们去喝。。。。。。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