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这事,你去办。”
赵安盯着地上折子,喉结艰难滚动。
“怎么?下不去手?”
沈廷章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干不了,沈府大门就在身后,自己滚出去。”
“不过出了这个门,外头那些想要你命的疯狗,老夫可就不管了。”
脑海闪过雨夜被踩碎的经文,和满嘴的泥腥味。
走出这个门,他就又是那条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
姐姐死了,他也快死了。
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恩情,只有吃人,和被吃。
赵安缓缓伸手,抓起那本折子。
那只原本用来握笔写字、抄经祈福的手,此刻死扣着染血名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黑泥。
“学生。。。。。。遵命。”
他重重一叩,额头撞击青砖。
沈廷章满意点头:“去吧,做得干净点。刑部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带一队人。”
赵安爬起身,拖着残腿,一步步退了出去。
转身瞬间,脸上怯懦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一个时辰后,城南孙宅。
这一带多住贫民,孙宅院落狭小,只种着几棵老枣树。
正是晚饭时分,院内飘着淡淡米粥香气。
“砰!”
破旧木门被粗暴地踹开,门栓断裂,木屑四溅。
一队佩刀官差涌入狭窄小院,惊翻了院中石桌。
“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孙博文冲了出来,须发皆白,手里捏着半个窝头,浑身气得发抖。
视线穿过凶神恶煞的差役,定格在最后方。
阴影里,走出个消瘦少年。
身穿不合体的深色官袍,每走一步,身形便微晃一下。
“赵安?”
孙博文愣住,继而双目圆睁,指着他的手都在颤:
“你。。。。。。你怎么跟这群鹰犬混在一起?自甘堕落!自甘堕落啊!”
赵安面无表情,拖着残腿逼近。
看着这位曾教导他“君子不器”
的恩师,嘴角扯起一抹凉薄的笑。
“孙大人,别来无恙。”
“你叫我什么?”
孙博文不可置信。
“我是你老师!”
“以前是。”
赵安探入怀中,摸出一封信,轻飘飘地扔在老人脚边。
“但现在,你是诽谤先皇后的逆贼。”
孙博文盯着那封信:“你胡说什么!老夫一生光明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