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尖白皙修长,剥起青绿的莲蓬来,倒是赏心悦目。
“莫夫人。”
他忽地身子前倾,手中折扇轻佻地挑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
“这天太热,咱们这生意谈得也费劲。”
阿妩眼皮未抬,指尖动作不停:“帮主有话直说。”
“我也懒得绕弯子。”
谢无妄收回折扇,啪地一声合在掌心。
“我缺个压寨夫人,你缺个靠山。既然咱们已经是盟友,不如亲上加亲。”
吧嗒一声,老七手里的蒲扇惊得掉在了地上。
“我都打听过了,你那死鬼丈夫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谢无妄只盯着阿妩,笑得肆意。
“嫁给我,以后这江南八百里水路,你横着走。漕帮几万弟兄,见你如见我。”
阿妩剥莲子的动作微顿。
她抬起头,眼底静若寒潭,不见半分羞怒,只将剥好的莲米拨进碟子,推到谢无妄面前。
“谢帮主这如意算盘打得响。”
“不过,我这人命硬,克夫。谢帮主若是嫌命长,大可试试。”
“哈哈哈哈!”
谢无妄朗声大笑,折扇在掌心敲得更欢了。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挑战命硬的。怎么样?日子我都看好了,下个月初八。。。。。。”
“不急。”
阿妩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压在那碟莲米下。
“这算是我的嫁妆?”
谢无妄挑眉。
“算是聘礼的回礼。”
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语气淡淡。
谢无妄狐疑地抽出纸张,扫了一眼。
起初他只是嗤笑,视线触及那行字的瞬间,笑容陡然凝固。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顶头赫然写着:
漕帮执法堂堂主刘一手,私吞扬州盐运公款三万两,于瘦西湖畔置办外宅两处,私养扬州瘦马三人。
再往下,连刘一手藏银子的地砖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谢无妄死死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执法堂堂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他竟一无所知。
而眼前这个女人,才来江南多久?
“你怎么查到的?”
缓缓抬起头,谢无妄声音沙哑,眼底的风流散漫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