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老七,撤身时脚步一顿,回头递了个眼神过来:“谢帮主,还能喘气儿?”
谢无妄抹掉满脸雨水,强撑着站起。
湿透的亵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几道新添的血痕。
“死不了。”
老七从怀里摸出瓷瓶,直接倒出一粒药抛过去:
“上好的内伤药。看在你拼死护着我家夫人的份上,这药送你了。咱们两不相欠!”
谢无妄抬手接住,看也没看便扔进嘴里。
“替我谢过莫夫人。”
他嚼碎药丸,苦涩在齿间蔓延。
漫天水汽中,红衣背着人已冲出十几丈,老七也不敢耽搁,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红衣你慢点!别颠着她的骨头!”
眨眼间,三人背影隐没在暴雨深处。
谢无妄立在原地。
惨白的雷光再次划破夜空,照亮他染血的侧脸。
目光穿透层层雨浪,锁住那抹渐渐消失的红影,如同饿狼盯上了已入腹的猎物。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抬手,指腹捻了捻,细腻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粗砺指尖。
“莫夫人。。。。。。”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遭,化作一声低哑冷笑。
“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话音转瞬被风雨撕碎。
谢无妄捡起断刀,转身走向相反的暗处,脚步沉稳,踩碎一地泥水。
既然让他窥见了真容,这出戏,便由不得她一人唱下去了。
次日清晨,剧痛钻心。
浑身骨头好似拆散重拼,稍一动弹,关节处就传来咔咔的摩擦声。
“醒了?别动。”
老七手里端着碗药汤,一屁股坐在榻边,那张脸皱得比碗里的药汁还苦。
“肋骨断两根,左肩脱臼,旧伤复发。姑奶奶,得亏是阎王爷怕了你,换个人早去奈何桥喝汤了。”
阿妩刚欲起身,胸腔便传来一阵钻心彻骨的闷痛,她紧咬牙关,撑着榻沿的手剧烈颤抖,冷汗倏地浸透了中衣。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入喉,混沌的神智霎时清醒。
“昨晚如何?”
“雷豹跑了。”
红衣神色郁郁。
“借着爆炸跳进暗河,够狠。不过他中了化功散,又挨了谢无妄一刀,不死也得脱层皮。”
阿妩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药碗边缘,骨节泛白。
“夜枭呢?”
夜枭一日不死,她这一局诈死便随时有被拆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