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漕帮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和老七去一趟岸上。”
老七刚坐稳的身子又要弹起来,苦着脸嘟囔:“我也要去?那芦苇荡里的蚊子比王虎的脚还臭。”
“黑盐这种东西,若是处理不好,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阿妩看着他。
“这种死人味,只有你能闻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我要把那鬼窝挖出来,还有。。。。。。看看是谁在背后给雷豹支这种阴招。”
王虎早就吓破了胆,缩在船尾大气不敢出,阿妩命他划船送自己回听雨轩。
红衣一把扯住还在抱怨的老七衣后领:“少废话,走!”
两道身影足尖轻点,瞬间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
丑时,河边的风带着腥气。
红衣和老七避开漕帮的耳目,顺着风向往上游摸了约莫三四里地。
这是一片荒废的砖窑厂,野草疯长,几座窑洞已经坍塌。
“味儿太冲了。”
老七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硫磺、腐肉,还有一股子。。。。。。尸臭。”
红衣猛地停步,反手握住刀柄,压低身形:“有人。”
前方一座完好的大窑洞前,两名黑衣守卫正凑在一起抽旱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听说二爷在鬼滩那边栽了?”
“嘘!小点声!那边的火光我在这都瞧见了。咱们只要守好这儿,等上头的人来接手就行。”
“你说这里面关的那些。。。。。。还能算是人吗?”
话落,老七手腕一抖,指缝间寒芒微闪,一枚牛毛细针无声射出,精准刺入左边那人的哑门穴。
那人身子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右边那人刚要扭头,眼前黑影一晃,红衣已欺身而至,刀背重重磕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随后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守卫拖进草丛深处。
“走。”
她打了个手势。
两人猫腰钻进那座砖窑。
刚一进去,一股夹杂着腥甜与焦糊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生疼。
老七差点当场吐出来,赶紧掏出一盒醒神膏,在人中狠抹了一把:“我的个亲娘,这里头是炼狱吗?”
窑洞内部早已被挖空,向下延伸,改造成了一个地下工坊。
十几口一人高的铁锅架在火上,锅里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赫然立着一排生锈的铁笼。
笼中男女混杂,目光呆滞如偶,只知疯狂地抓挠皮肤,指缝里满是血肉却不知痛,依旧机械地撕扯着。
“救。。。。。。救命。。。。。。”
一个极瘦的孩子从笼子的缝隙里艰难地伸出手。
借着火光,只见那枯手焦黑如炭,紫筋暴凸,与鬼滩上的怪物如出一辙。